第二十四章

魏行在得知顏煜他們臨行的日期後,熱情地在家擺了一桌子菜,美名“送行宴”,顏煜聽著這名字怎麽聽怎麽別扭,但拗不過他的盛情邀約,還是在第二日一早,跟明月一起去了他們府上。

“明月妹妹來的時日不長,但卻與我投緣得很,待有機會我去揚州遊玩你可要好好招待我。”魏小姐親切地挨著明月落座。

“那是自然。”明月微笑回應,但並沒有做過多客套,她與魏小姐交好但也僅僅點到為止,她不敢保證在魏小姐的有生之年兩人是否還能見上麵,索性便也沒有許出更多的承諾。

顏煜餘光一直注意著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今日明月的興致不高,像是有什麽心事。

“我這老胳膊老腿是走不動了,顏大人回去上書聖上時還望替我向聖上告罪。”魏行說著向顏煜敬酒,顏煜回禮,一飲而盡道:“魏大人不必憂心,此次功德圓滿聖上定會體諒。”

“行了,都說是家宴,就別談論公事了。”魏夫人不滿地瞪了一眼魏行。

“好好,夫人莫氣,我去問問廚房你愛喝的甜豆湯好沒好。”語罷,魏行屁顛屁顛地離席,隻留侍從們習以為常地給他們布菜。

魏夫人回頭笑笑地對顏煜說:“不好意思耽誤你們啟程了,我也勸不住他,一大把年紀了還像個毛頭小子似的。”

顏煜客氣道:“魏大人為人和善,下官第一次出公差便如此順利,也多虧了魏大人的照顧。”

宴席持續到了晌午,若不是顏煜以還要趕路不宜過多飲酒為由推辭,恐怕魏行還不能這麽早放過他們。

魏夫人叫了下人送他們上馬車,臨行前魏行抬著一張被酒熏紅的臉眯起眼睛看著明月,“顏小姐當真與本官的一位故人長得一模一樣。”

話音一落在場的幾位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明月,而下一瞬,魏夫人就打破沉默,揪著他的耳朵道:“老頭子,我看你是醉得不清。”

隨後魏小姐一臉歉意地對明月道:“抱歉,家父有些喝醉了,本無意冒犯,他說的是三十年前救過他性命的一位娘子,想來是太久遠他年紀大都記糊塗了。”

明月搖搖頭,“無事。”隨後看向她身後被自家夫人攙扶的半百老人,似是無意言道:“現在蜀中百姓安樂衣食無憂,那位娘子看到魏大人如今的成績定會很高興的。”

顏煜一直在她身邊等候,聽到這番話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明月說完便向魏家眾人道了別,隨顏煜一同踏上馬車。

兩人一路無話,明月一直沉默地望著窗外,顏煜看完半本書,深覺車內太過安靜,斟酌萬分開口問:“明月,你不開心嗎?”

“昨夜又沒有休息好?”

明月聞言回頭望他,“沒有,我隻是有些討厭這種離別的場景。”

“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以前的事我都記起來了。”

顏煜眉毛一挑,驚訝地看向她。

這一刻,明月忽然厭倦了不斷地說謊、圓謊,忽覺這些都沒什麽意思。

“我的父親在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母親生下我不久後也跟著離世,也許也因為這個緣故,我天生就不喜歡和人太過親近,因為和人相處總要分別的。”

從前還好,神仙壽命漫長,不管去了哪總會有重逢的那一刻。但自入了凡間便不一樣了。

她也曾與凡人交朋友,但過不了多久,他們看著她始終不變的容顏也會露出害怕的神情,她不願看到這種表情,便隻能躲在暗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慢慢變老直至死去卻無能為力。

顏煜看她的情緒低落,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慢慢靠過去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我自幼在揚州長大,十歲時父親升官進京任職,我們一家便從揚州遷往京城定居。”

“父親一路高升,直至宰府,顏家門楣高懸穩立朝堂,表麵看起來尊榮萬千,但父親始終心如懸石。”

“嘉元帝昏庸荒唐,嘉正繼位更甚,之後的嘉慶嘉興兩朝皆是庸碌無能,百姓本沒抱著什麽他們能濟世救民的希望,父親等一眾朝臣也隻嘔心瀝血教導皇太子。但卻不想嘉興晚年受內宦蠱惑,竟要廢除儲君改立年幼皇七子,提張氏女為貴妃將手中大權旁落。”

“滿朝嘩然,嘉興帝糊塗執拗,最後父親身為宰府首當其衝,死諫於朝堂血濺七尺,嚇得嘉興神誌崩潰這才換來皇太子繼位,也就是如今的□□。”

明月聞言震驚,她記得當年坊間沸沸揚揚的傳聞,當時的她剛到江南,饒是對這些事不怎麽感興趣也耳濡目染地聽說到,一位位高權重的朝臣為了大業血濺堂上,隨後家中夫人病危離世,隻留還未及冠的幼子和一封家書。

當年的事如雷貫耳,老少婦孺皆知,即便江南離盛京足有數裏遠。

更常有百姓歎言顏丞相可謂是百年難遇的肱骨之臣。

當時她不明所以,隻歎凡人太傻,幾世輪回才有托生為人的機會說不要便不要了。

卻沒想到其中事情這麽複雜,更沒想到就是顏煜的家人。

“對不起。”明月有些愧疚。

“你沒有做錯什麽,不必道歉。”顏煜輕鬆地笑笑,“這回終於換我說這句話了。”

明月搖頭,“不隻是這件事,還有很多。”比如,她一直欺騙了他這麽久。

顏煜定定地看著她,“每個人都有不願意言說的事情,在你不想說的時候不會有人逼迫你。”

“等到你願意把它們說出來的時候,我定會傾聽。”

明月回眸與他對視,顏煜眼中泛著溫柔的光,讓她想起當初他從河畔將她救起的那一刻,那時候也是這樣。

也正是這樣的光讓她不由自主地就跟著他來到了揚州,讓她一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同所有的凡人一樣生老病死化為黃土便心中煩悶難受。

“顏子行,我突然想到,還沒謝過你的救命之恩,我們初遇那天是,揚州酒樓下也是,還有那天在荷花池。”

說完,明月自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好像從遇到你開始,就總是會有這些麻煩出現。”

顏煜無奈:“這麽說來,怕不是你我八字不合,你在我身邊總多災多難。”

明月:“你也信這些?”

顏煜:“寧可信其有。”

明月不滿,雙手拉著他的衣領,臉頰湊近:“要我說,咱們是命中注定,這叫有緣。”

顏煜屏住呼吸,兩人之間僅一掌之隔,彼此呼吸可聞。

明月比他稍矮一分,此時此刻她的目光剛好正對著他的唇。男子薄唇緊閉,明月無聲地咽了下喉嚨,攥著他衣領的手無意識地收緊,隻見麵前人俊朗的麵容一點點放大,男子的薄唇慢慢接近--

明月閉上了雙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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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時歲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撿回那張被人泄憤丟棄的房卡,踏進了酒店頂層的套房。

【沒有人知道那個涼薄多情的男人曾是她信仰,是照亮她陰暗角落裏的一束光。】

在某個尋常的黃昏,女孩坐在被子裏,墨綠色的布料將她的皮膚襯得雪白。

時歲抬起頭,小聲地問:“先生,我是您的情人嗎?”

陸遇禮摸了下她的頭發,淡笑一聲:“不,你是我的小朋友。”

②時歲初一那年最狼狽的時候遇見了一位高中部的學長。

瓢潑大雨中,女孩兒趴在男孩兒的背上放聲大哭,男孩兒一路沉默。直到她渾渾噩噩地躺在醫院的病**時,男孩兒蹲在她麵前,聲音如大提琴般沉穩動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裏:

“好好學習,考去首城大學,就沒人再敢欺負你。”

③兩人在一起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陸遇禮都以為時歲是日久生情才喜歡上了他。直到某天,他偶然間在時歲的手機中看到了一個名為【學長】的相冊。

-勇敢是自卑者的座右銘-

暗戀成真×合約關係

乖女×浪子

古代言情《今朝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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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司妤是將軍府萬千寵愛嬌養長大的嫡女,年少時輕狂嬌嗔,情竇初開時被情郎的甜言蜜語哄的團團轉。

十六歲時毅然決然地跟那個總跟在她後屁股跑的青梅竹馬退了親,嫁給了心心念念的安王。

可成婚不足兩年,將軍府蒙冤下獄,她這才看清,昔日的良人原來有著一副蛇蠍心腸。

她難忍著婆母刁難,小妾羞辱,一條白綾懸上梁,腳下的木杌還沒來得及踢倒,就被門外抄家的重兵一腳踢開房門。

當年的竹馬已成為萬人之上的宰輔。

②安王獲罪,司妤作為他的嫡妻被處以流放。

有人存了心思,在荒野外的小路上給她套上麻袋送到了謝宴的**。

“聽聞這女人從前負了大人的心,攀附權貴嫁給了安王,如今小人把她綁來,任憑大人處置。”

謝宴漠然地瞥了一眼跪坐在床榻裏側看不清麵容的人,想起當初抄家時她那一副決然赴死的情形,心裏估摸著待會估計就會看到她滿臉怒火,寧死不從的模樣。

誰料,當謝宴神色淡淡地挑起床榻的紗帳,司妤自下而上望著他,眸光盈盈,小聲問:“大人,您要就寢了嗎?”

司妤不知道,就因這一眼,謝宴藏了五年的心思在他腦中瘋狂生長,從那時起,謝宴就下了決心,再也不會讓這個人逃脫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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