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終局四
繁複華麗的禮服此刻就像是姬搖光的幫凶, 雲落雪幾番掙紮反而把自己捆縛在了裏邊,被姬搖光單手扣住了手腕按在了頭頂。
姬搖光雙眸深沉而危險:“如果你不想再讓那些魔物飽餐一頓的話,我可以陪你把這座殿也拆了。”
雲落雪準備踹出去的腳頓時僵在了那裏。
風草直覺情況不對, 要替雲落雪解圍:“大婚在即——”後話還沒說完就被姬搖光冷冽的眼神嗬斥了回去:
“出去!”
風鈴似乎察覺到了姬搖光身上的殺氣, 害怕卻依然擋在了風草麵前:“危險,小草危險,我們跑!”
說著就要拽風草出去。
風草不為所動, 鼓足了勇氣:“您不能這麽對我師尊!”
她話還未說完被姬搖光一陣袖風掃了出去, 寢殿大門緊跟著就“嘭”一聲就合上了。
風草被掃的神魂不穩,咽下喉頭的血氣,剛想回去拍門就被人拎著後頸掂了起來。
是移雲。
“帶著你姐去外邊玩。”移雲冷著臉把拳打腳踢的風草放到了台階下, 深深的看了一眼:“我師尊和你師尊不一樣, 他若是不高興了, 是真的會殺人的。”
風草剛想辯駁什麽,就見移雲整理了衣衫敲響了門:“師尊, 是我。”
裏邊傳來姬搖光十分不耐煩的聲音:“什麽事?”
移雲如實稟報道:“眾多仙首似乎又聯合起來異動征兆,門內弟子已經攔不住了。”
移雲等了片刻, 隱隱聽到了聲“廢物。”沒過多久, 門就打開了。
姬搖光衣衫平整冷冷的看了眼移雲:“走。”
移雲跟著姬搖光往前殿去了,隻留下風草站在門外。
風鈴也順著她的目光去看兩人, 低聲嘟囔了句:“他好凶。”
風草驟然反應了過來, 安撫風鈴道:“沒事, 他是個好人。”
風鈴懵懂的點了點頭。
等到兩人幾乎看不見身影, 風草才趕忙往屋裏去看雲落雪的狀況, 不想寢殿大門又嘭的一聲關上了, 差點壓平了她的鼻子。
“師尊?”
“別進來!”雲落雪的聲音少見的有些慌張, 這讓風草更心急了。
雲落雪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聲音不大對, 緩了緩氣息才鎮定道:“我沒事,你如果不想走就先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這囑咐讓風草有些摸不著頭腦:“師尊,是怎麽了麽?”
她隱約聽見了一陣窸窣的聲音,但雲落雪的聲音依舊平穩:“沒事,去吧,為師自己靜靜。”
風草覺得不太對,但是最大的威脅姬搖光已經走了,七星宮已經沒有什麽能威脅道雲落雪了,想到這裏她便拉著風鈴離開了。
而房間裏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歸渡正壓在雲落雪身上,如同大貓嗅聞食物一樣不停的用頭去蹭她,推攘著她,像是想要把人吃到肚子裏一樣。
天知道他是怎麽躲過七星宮重重重兵的,雲落雪剛想嗬斥她不知輕重就被歸渡捂住了嘴。
雲落雪怒目而視,歸渡卻毫不在意的使勁蹭人,蹭夠了才微微抬起頭,雙眼泛著亮晶晶的光芒:“殿下想我了麽?”
雲落雪直瞪著他。
“殿下都沒有想我麽?”歸渡委屈的不行,眼神卻依舊亮晶晶的盯著雲落雪。
“殿下真沒有想我?”
“可是我每天都在想殿下的。”
少年身上陽光般的溫度強勢的穿過那冰冷華麗的婚服,暖的雲落雪後背都有些發汗。
歸渡依舊捂住她的雙唇:“真的沒有想我麽?”好似她不點頭就不放手一樣。
雲落雪滿心的算計籌謀的陰雲被這閃亮的眼神吹散,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
歸渡整個眼睛都亮起來了,尾巴都快搖成了扇麵,手心都冒出來了粉色的爪墊。
那觸感柔軟彈性,兩輩子的貓奴雲落雪忍不住蹭了一下。
歸渡瞬間就像觸電了一般從雲落雪身上彈了起來,抱成一團縮在角落裏。
雲落雪一愣一愣的,支著身體坐了起來看到那紅透的耳朵才知道這是害羞了。
原來小流氓還知道害羞,不是按著自己非得讓人點頭的時候了。
雲落雪理了理身上亂糟糟的婚服,哭笑不得看著歸渡:“別鬧,你怎麽進來的?”
歸渡從環抱的胳膊裏一眼又一眼的瞟著雲落雪,確定她沒生氣後又湊了過來,把自己的耳朵湊到雲落雪旁邊,紅著臉問:“可以親親耳朵麽?”
雲落雪:……
小流氓還得寸進尺了。
雲落雪一巴掌把那俊臉拍到了一邊,笑罵道:“親你個大頭鬼!先來說正事,你來這裏做什麽?”
歸渡抖摟了下沒能得到眷顧的耳朵,噘著嘴道:“自然是來帶殿下離開這裏。”
“胡鬧!我之前囑咐過你什麽?”雲落雪冷著臉。
“殿下囑咐我要按計劃行事,可是你囑咐的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還做了一些額外的事情。”
聽到歸渡說都安排好了,雲落雪才稍微放鬆了口氣。
雲落雪在事發之前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囑咐了他三件事:一個是打著蒼梧山的名義疏散臨月障附近的凡人,其二是讓他去找蕭霽瑜詢問自己和龍夔的關係,其三是拿著她的臨月令給各仙門送了點東西,也正因為如此,他從蓬萊島出來之後幾乎忙成了陀螺,不過也有些好處,比如利用仙門百家的掩護混進了七星宮。
雖然過程有些不順利,好在雲落雪的名頭還挺好用。
歸渡看著雲落雪憑空畫出了一個卷軸,那卷軸跟像是她隨身帶的筆記,最中間寫著姬搖光,往外的四個箭頭分別寫著:地脈、魔脈、蜚蛛、臨月障,再往外則是對應的製衡方法。
歸渡突然想起來絳骨曾經的問話:“如果她將來有天必須要坐上天下共主的位置,你二人的身份將會有天壤之別,你確定她還會如同現在這般喜歡麽?”
歸渡堅定的點了點頭,但是此刻他卻有些猶豫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殿下雖然心思細膩,但真的太過心軟了。
風遙曾經告訴過他,雲落雪曾經有八年的時間每天都麵臨著未可知的死亡,所以才會對生命格外的在意,這樣長情的人並不適合做領袖。
歸渡試探的湊過去,輕聲問道:“殿下,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後,你會當人族的首領麽?”
雲落雪的筆畫停在了臨月障上,隨手在旁邊畫了個裂開的靈元,頭也不回道:“不會。”
歸渡沒想到雲落雪回絕的這麽幹脆:“為什麽?”
“我自己的性格我很清楚,心軟,萬事想兩全,也沒有多大的遠見。”雲落雪說起自己的缺點麵色也很平靜:“第一條就很致命了,想當好一個領導人首先心腸得硬。”
“好了,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麽混進來的?”雲落雪收了卷軸,臉上凝重的神色並沒有消退多少,因為對策少了很關鍵的一環。
“我原本是要挨家挨戶給他們送東西的,但是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們都在臨月障附近,我就趕了過去,剛把東西給他們就接到了你要大婚的通知,我當時就要氣瘋了,想要趕過來找你,是那個叫淩玉的掌門攔住了我,然後我就混在隊伍裏混進來了。”歸渡盤腿坐在地上,恰逢雲落雪轉頭看她。
窗外的夕陽給人鍍上了一層金光,鎏金的拖尾裙擺配上平日裏少見的紅妝,琉璃步搖七彩絢爛,歸渡一時竟然看呆了:“殿下好美。”
雲落雪愣了一下,臉頰不易察覺的透了些紅色,輕聲嗬斥道:“胡言亂語!”
轉頭就要去卸了那一身招搖的紅妝。
不想還沒動手,外邊就傳來了吵嚷的聲音,她透過窗子去看,隻見眾多七星宮弟子持劍往前殿的方向去,行色匆匆,麵色都很是凝重。甚至連一直看守著雲落雪寢殿的弟子都被抽走了很多。
雲落雪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歸渡倒是沒意外的樣子:“哦吼,這麽快就動手了麽?”
雲落雪回頭看他:“是你做的?”
“算是,不過我充其量隻能算是幫凶。”歸渡拉著雲落雪往外走,打開門探了探頭,利索的放倒了守門的七星宮弟子,才說了後話:“我在路上遇到了個人,雖然不待見他,但是短期內我們目標一致。所以就短暫了合作了一下。”
雲落雪看著他鬼鬼祟祟的模樣:“你遇見了誰?什麽目標?”
歸渡一把將雲落雪拉進懷裏,直接打橫抱了起來,輕巧的越過重重牆瓦,直往七星宮外衝去。
雲落雪:???!!!
歸渡有著本體貓科動物的輕盈,即使抱著雲落雪也不覺得吃力,一路上輕鬆的避開人數銳減的巡視弟子,眨眼間困著雲落雪的宮殿隻剩下了一個金頂。他才回了雲落雪的問題:“我遇見了緞無舟,我們共同的目標自然是帶你出去。”
雲落雪已經顧不得遇見緞無舟這件事有多怪異,眼下自己隻要出了七星宮,手腕上的銀環就會將自己的位置完整的告訴他,逃和不逃有什麽區別?!
“你先放我下來,有這個東西在,即使離開了他也能找到我!”雲落雪露出手腕上的銀環給歸渡看,但是歸渡卻先一步落地,整個人進入了戒備的狀態。
雲落雪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姬搖光正站在兩人的必經之路上,目光陰沉。
歸渡將人放了下來擋在自己身後,對上姬搖□□勢絲毫不弱:“我來取回我自己的東西。”
姬搖光嗤笑一聲,神色囂張狂妄:“你的東西?什麽東西,在此之地所有的東西都屬於我,包括你那已經被汙染的神明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