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以魔使六
雲落雪看著眼前因為太過巨大而有著神性的山之靈, 隻覺造化之神妙當真令人歎服。
“整棵樹?”
“當然不是。”蕭霽瑜道:“此樹名為蓬萊枝,傳聞是上古神樹扶桑的一部分,所謂的山之靈是它的果實, 你看那裏——”
雲落雪順他的他的指向看了過去, 堅硬舒展的樹枝中間有一顆同色的果實,光芒更耀眼一些。
“就是那個。”蕭霽瑜不知從何處又抽出來一把古木折扇,**的扇了兩把, 扇骨晶瑩剔透, 看起來便是出自蓬萊枝:“不過想要取走就要費點功夫了。”
雲落雪也正打算問這個問題。
“神樹有靈,若要求取必然要身心強大、信念堅定、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雲落雪直接打斷了他:“說人話。”
“好吧。”蕭霽瑜收回那浮誇的抑揚頓挫:“主要看運氣。”
雲落雪木著臉看他。
“我能為你開辟通往山之靈的道路, 但是路上遇見什麽就得看你的運氣了, 在你之前求取山之靈的人屍骨都在下邊了。”蕭霽瑜指了指那深深淵:
“山崩地裂, 電閃雷鳴,狂風驟雨都有可能, 或許還有其他未知的東西,蓬萊山有記載以來, 能活著拿到山之靈的不足五人。”
“我知道了, 開路吧。”雲落雪打斷了他的話。
蕭霽瑜挑了挑眉,眼前之人縱使換了一副模樣, 但決絕的神態姿勢卻一如既往, 和當時去獵殺文鰩魚一模一樣。
“那裏危險, 你現在力量微弱, 我替你去。”緞無舟聽完蕭霽瑜的話, 當即攔住了雲落雪。
雲落雪看都沒看他:“不用。”
緞無舟還想再說什麽, 蕭霽瑜卻先擋住了他:“山之靈隻會回應誠心所求之人, 天樞帝君這誠心……怕不是要被神樹抽回來。”
歸渡聽的懵懂, 但是明白雲落雪要去做危險的事,便道:“我去!”
蕭霽瑜看向雲落雪:“別人也不是不能替你去……”
雲落雪一言難盡的看著蓬萊山馳名雙標掌門,覺得緞無舟得罪的人挺多的:“不用,我自己去。”
“行吧,這小家夥心境澄澈,就可惜是個魔物了……”蕭霽瑜失望的的看著歸渡,那眼神仿佛再說這麽好的一根苗子怎麽就是個傻子一樣。
感歎完他手中折扇盡展,一揮一劈,虛空之中憑空加架起了一座風橋,橋的另外一端鋪在了山之靈下。
“這扇子隻能架兩次橋,第三次就得碎了,你可要把握好。”
雲落雪想了想走到緞無舟麵前:“將鳳來琴還我。”
緞無舟像是個被發現私房錢的食物鏈底端,委屈的從芥子中掏出了鳳來琴遞給了雲落雪。
他原本想和雲落雪說這些年他都有好好保管,但是雲落雪而上拿到琴就轉頭離開了,他的手指隻觸摸到了微涼的發梢。
鳳來琴剛到手原本暗淡無光的琴弦便閃過一層溫潤的光芒,重新煥發了光彩。
雲落雪沒在多說話,徑自踏上了那座風橋。
踏入風橋的瞬間,仿佛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周圍無風無影,腳下的萬丈深淵變成了一片岩漿火海。
“嘖,是火境啊。”蕭霽瑜看著驟然變化的場景:“這次難了了。”
“為何?”緞無舟看到周圍的環境變化,強忍住了自己衝進去的心思,耐著性子問道。
“因為此處的火為無根業火,不但是對□□的傷害,還會損傷魂魄,若是跌落下去,那就燒的什麽都不剩下了,而且傳聞無根業火聯通著惡鬼阿修羅道。”蕭霽瑜的一句吊起了緞無舟和歸渡的兩個人的心,緊張的盯著雲落雪,生怕出個意外。
雲落雪剛踏進去就發現了周圍的不對勁,周圍灼熱的幾乎喘不過來氣,甚至灼燒靈魂,而溫度還在不斷地攀升。
“鳳來!”
鳳來琴應召而出,雲落雪抱琴而立,神情專注而認真,似乎是在辨別什麽,撚著的琴弦時而靈動時而肅殺,竟是根據周圍的環境彈出了一曲音域,直到音域羅成,雲落雪才謹慎的往前走。
“嘖,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臨月仙尊,自身靈力不足便因時製宜,用最少的靈力開辟最快的捷徑。”蕭霽瑜滿眼都是讚賞,“若是能回轉原身,應當更加驚才絕豔才是。”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覺眼前一黑。
蕭霽瑜:?
緞無舟和歸渡兩人一前一後將他的緊跟著雲落雪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兩隻大號的醋瓶就差貼個“這是我的,再看戳瞎你。”的標簽了。
大的蕭霽瑜倒是明白,畢竟當初人魔大戰鬧得那麽多,民間的話本子都鋪天蓋地了,至於這個小的……
雲落雪在魔界待的有一個月麽?這就又收了一個?
兩隻醋瓶倒是沒管他那些花花腸子,碰到一起的時候就開始用眼神廝殺。緞無舟比歸渡略高了些,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魔族少年:“你和她是什麽關係?”
歸渡梗著脖子怒目而視:“你又是什麽關係?”
緞無舟眉梢一挑:“我們二人是為道侶,終將攜手一生之人。”
歸渡沒明白道侶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直覺不是什麽好話:“不是!二公主殿下沒說!殿下她不喜歡你!”
這話單刀直入的戳斷了緞無舟的肺管子,他對雲落雪百般退讓但不代表肉眼可見的情敵也可以壓到他頭上,他沉下臉色:“你說什麽?!”
歸渡盯著他逐漸凶狠的眼神絲毫不退:“殿下她不喜歡你!”
眼看兩人一觸即發,蕭霽瑜擔心自己看上的苗子在緞無舟手底下吃虧,當即道:“臨月仙尊快到了!”
兩人就像被磁石吸引了的指南針,秒轉頭去看雲落雪。
雲落雪確實已經快到了山之靈旁邊,她臉色慘白,鬢發濕透了還滴著汗水,雖然離山之靈隻有幾步之遙,但是鳳來琴的音域已經縮小到隻能堪堪護住她的周身,連飄出音域的衣擺都被灼燒成了灰燼。
“落雪!”
“殿下!”
兩人幾乎本能的想竄過去救人,蕭霽瑜折扇一展,擋住了兩人,麵色也是罕見的沉重:“山之靈隻會回應誠心所求之人,你二人若是進去,參入雜念神樹震怒想害死她麽?!”
歸渡堅持的看向蕭霽瑜:“殿下所求的是什麽?”
蕭霽瑜挑了挑眉:“你問我,我問誰?”
三人幾句話的功夫,雲落雪已經站定在了山之靈麵前,隻見她強行催動鳳來琴,已經萎縮的音域驟然擴大,身形一閃,山之靈便握在了手中。
而變故卻在刹那之間。
雲落雪在接觸山之靈的瞬間就發現了無根業火並不能影響蓬萊枝本身,音域力竭的瞬間便跳到樹幹之上準備從直接從頂端直接回到深淵彼岸,而正式因為這樣的的選擇,讓她避開了最危險的一招。
她直覺一陣勁風劃過脊背,隨之整個視野都暗了下來。
整個蓬萊枝在失去山之靈後竟然源源不斷的冒出來怨氣凝結成了一個比蓬萊枝還要大、遮天蔽日的牛首蛇身的邪神殘影!那殘影遮天蔽日,雙眸外溢紅光,手持巨斧再次向雲落雪劈砍而來!
蕭霽瑜也是個坑貨!
雲落雪隻覺得俗語當真不欺我: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
她險險的避開了那殘影的攻擊,沿著蓬萊枝的主幹一路狂奔到了最高處,淩空一躍!殘像的巨斧緊隨其後。
深淵彼岸的三個人都沒想到雲落雪會這麽來一出,當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隻見雲落雪在墜落的途中,左手抱琴,右手持劍,鳳來琴的琴弦崩解舒展成了一根,無限的拉長,琴弦分別扣住蓬萊枝的兩根主幹,雲落雪借著墜落的力量竟是以蓬萊枝為基,搭起了一張神弓。
長相思劍光大熾,照亮了整個深淵,數年的塵封盡數散去。
雲落雪在墜落的片刻搭弓射箭,長相思攜著劈山卷海的力量一劍洞穿了那邪神殘像!
若是此刻有篆書者,這一擊絕對能傳唱百年,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絕地反擊。
蕭霽瑜眼眸微垂,擋下了心底的萬般心思:這般耀眼而奪目的存在,如同桀驁不羈的鳳凰,怪不得能讓天樞帝君為之瘋魔,甚至連那位都一直念念不忘,甘願為她更改大計。
琴弦化用了蓬萊枝的力量,那殘像本就是眾多怨氣的集結,受到三股清正力量的掃**頓時消散在了天地間,雲落雪再次甩出琴弦把自己**回了蓬萊枝較底的地方站穩了。
就在她準備喊蕭霽瑜,看能不能再開條路的時候,原本墜落岩漿的邪氣竟然再次不安分的化成了眾多邪祟。
弱小的邪靈漫天遍野呼嘯而來,瞬間遮蔽了三人的視線。
這次連蕭霽瑜都詫異了,殘像已經被驅散怎麽會?!他來不及細想,直接架起了第二道風橋,想要讓人上來。
緞無舟和歸渡卻沒在廢話,二話不說直接一躍而下在衝多邪靈衝向雲落雪之前站到了她身邊。
兩個互相刺毛的人此刻顯現出了罕見的默契,歸渡落地的瞬間用尾巴橫掃了周圍所有的邪靈,緞無舟落地起陣,隔絕了外圍的業火和邪靈。
“受傷了麽?!”兩人著急的查看雲落雪的傷勢,隻見她靠坐在蓬萊枝上,雙足被業火添了一口。
“沒事。”雲落雪揮退兩人,想要強行站起來,但是腳腕之下根本不聽使喚,迎麵栽了下去。
歸渡見狀一尾巴把緞無舟掃開,自己接住雲落雪:“不要動。”
少年清冽又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周圍呼嘯的邪靈聲中格外的委屈。
周圍的邪靈越聚越多,此刻也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緞無舟抬頭看著密密麻麻的邪靈,此刻原路返回是來不及了,吃癟道:“他們似乎不能上到高處!我們先上去!”
歸渡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橫將雲落雪抱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有了決斷。
雲落雪還沒從公主抱中緩過神,兩人同時有了行動。
歸渡抱著她一路往蓬萊枝樹頂狂奔,緞無舟在前方開路。
等到了樹頂之時,緞無舟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仍舊以日魁劍全力一擊開辟出一條通道:“先帶她出去!”
歸渡二話不說,抱著雲落雪便是信仰一躍,那邊的蕭霽瑜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該幹活了,掏出折扇再次架起一道風橋,接住了墜落半空的兩人。
狠狠砸到風橋的歸渡用自己的脊背做緩衝抱住了雲落雪,而後忍痛翻身往深淵外跑。
“快跑!風橋會斷的!”蕭霽瑜在彼岸喊道。
雲落雪轉頭往後看去,才發現這座風橋隻有三分之一的長度,尾巴還在不斷崩解,而蕭霽瑜手中的扇子已經快碎了。
“走!”歸渡的奔跑速度遠遠不及風橋的崩解速度,這樣下去……
雲落雪斬釘截鐵道:“放我下去,你自己快走!”
歸渡充耳不聞,再一次加快了速度,但是已然來不及了,在離岸邊數十尺的之處,蕭霽瑜的扇子驟然炸裂,整座風橋也隨之消散,歸渡下一步便踏了個空。
“鬆手!”周圍的邪靈見兩人墜落,毫不客氣的圍攻而來,將兩人淹沒。
雲落雪直覺眼前一暗,少年人的皮膚急速的抽長,變成了毛茸茸的質感,她還沒反應過來,直覺腰間一緊,一條粗長的尾巴就迅速的把自己甩向蕭霽瑜所在的深淵彼岸。
與此同時,被邪靈團團圍住啃噬的巨大身影加速往岩漿之中墜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