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出征
伊尹率三千商國軍士入夏朝貢。
第九天，天下起了濃密細雨。一簇簇烏雲在天空卷過，帶著一股龐大的沉悶壓力。
夏王坐在飛泉殿禦座之上，懷中一妖嬈少女扭動著妙曼身姿。媚眼如絲，從一邊的侍女手中接過一杯赤紅色血酒，手指輕捏，舉到夏王嘴邊，嬌.喘道：“大王，來陪臣妾喝了這一杯！”
“哈哈哈，好！”夏王哈哈笑著，低頭向妖嬈少女胸前看了一眼，一飲而盡，隨後在少女身上親吻了半天，這才微微籲著氣抬起頭來。
飛泉池，似乎也應和著外麵的雨水，不知為何忽然攪動起來。卷起的水浪激打著大殿周圍的雕龍台柱，發出‘啪啪’的聲響在大殿回蕩。大殿之外，一道閃雷劈出，暗淡的天空猛然亮如白晝。
“商國使臣——伊尹拜見大王！”伊尹遠遠的隔著飛泉池，躬身跪倒在地，恭敬的說道，“臣受商王之命，前來覲見朝拜大王，獻商族少女千人，精金玉石千車，龍馬六萬匹！”說話間，一卷金絲國書高高舉起。
對伊尹的態度，履癸滿意的點著頭，眼中一絲光芒閃過。對於伊尹這幾日的表現，他很是滿意。根據自己派出去的暗司巫衛匯報，伊尹八日來都安穩的呆在自己給他準本的客舍中，除了第一日在遭到自己拒絕時和關龍逢見過一次麵，便再沒有任何異樣。
“好！哈哈哈•••”履癸大笑著，“果真不愧是本王的兄弟，有勞商湯還如此掛念本王！”在妹喜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履癸接著大笑道，“這幾日本王政務繁忙，怠慢右相了，還望右相見諒。”話音一轉，履癸突然抓過禦座旁的金精玉杖，頓了一下，說道：“本王是得好好謝謝商湯兄弟，你看，本王的王後如何？本王可是聽說，我那兄弟還替本王念想著呢！”
伊尹一愕。頓時一頭冷汗從額頭流出，隻覺渾身一股寒氣直往外冒，連忙叩首道：“大王息怒•••王後自然出塵脫俗，世間絕色！我家主人在來時他還告訴我，普天之民，莫非大王子民，但萬千美人中，隻有王後一人可配大王。且王後如此優秀美麗的女子，也隻有如大王你這般天下最具權勢的人才配擁有。”
“是麽？”履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冷的看著伊尹，過了一會才說道，“進來我可聽外麵有傳聞一些不該出現的話。”
伊尹惶恐，連忙說道：“大王明鑒！那不過是我家主人對大王慧眼過人，憐惜愛人的讚賞而已。”
履癸皺著眉頭又打量了一會伊尹，忽然又大笑起來，說道：“哈哈，右相何必如此緊張，本王不過是和你開了個玩笑而已。商湯和本王可是情同手足，親如兄弟呀！”
“嗯，本王聽聞你近些年，輔佐商湯助本王平定四方叛亂立下無數功勞，著實辛苦了，不如此次就在王城多休息一些時日再回去。”頓了一下，履癸一揮手，道，“鎮天之塔將要完工，過些時日你陪本王一起去看看。”
伊尹再次拜道：“臣謝過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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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涼，商毫都，通天道場。
明月懸空，灑下道道銀白色光幕，映射在精心打磨的白玉台階上，如渠中潺潺流水，顯示出一股別有情調的景致。
商湯站在道場中央的樓台上，望著廣場上數十萬通天門徒，心中升起一股壓抑不住的長嘯，良久，他突然端正麵孔，看向站在身後的仲虺，問道：“左相，你看如今我商族兵士，比起大夏如何？”
身材有些佝僂的仲虺，向下看著精神抖擻，氣勢高昂的數十萬練氣士，良久才道：“這些練氣士，雖比不上大夏巫神殿那些大巫身體強橫，卻得金光.道人無上大道傳承，有著變幻莫測之能。比起那些巫衛，想來卻絲毫不差了。”
商湯目光露出一絲精芒，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樓台雕欄上，喝道：“履癸小兒欺我太甚，屠戮天下百姓，如今我有這數十萬大軍，可還有什麽值得我去憂慮的麽？”
仲虺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主人莫要焦躁了。數十萬精銳，以我商族如今的財力物力來說，卻是不差，可是大夏根基尚且猶存，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不等商湯開口，仲虺再次自顧分析道：“如今右相赴夏已有數月，想必對如今大夏局勢早已有著深刻的了解，若是時機待到，他必定會通知你我。近日，我聽聞履癸對各個屬國部族的盤剝更勝一籌，就連東夷那邊幾個部族也有不再臣服的動向，南蠻盤亙更是回到千萬大山蠻荒之中，不知在醞釀什麽，但我想他絕對不會如此輕易為履癸所用。天下風雲就要變幻，主人隻需再等待些時日便好。”
商湯恨的跺了跺腳，悶哼一聲：“可憐九州大地億萬百姓，若我現在能率領百萬大軍出征，必定要履癸小
兒付出代價。”
仲虺咳嗽了一聲，看了看左右，淡淡一笑：“不過，主人卻也不要失望。如今天下風起雲湧，九州百姓不再臣服。主人恰好又有‘得專征伐’之權，我們卻可以利用這點身份，於現在做些事情。”
商湯皺眉，深深的看了仲虺一眼：“‘得專征伐’？如今履癸命大夏四大巫族，率百萬征伐大軍平定四方叛亂，加上巫神殿的鼎力相助，我們能幹什麽呢？”
仲虺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向商湯靠近了些，小聲道：“嗬嗬，主人難不成還要真以‘得專征伐’來助履癸不成？依我看來，現在天下九州皆叛，履癸是顧不上我們這邊了，我們鄰國葛國可是履癸的耳目，沒少注視我們這邊，如今右相在夏，我們恰可以以此來試探履癸一二。”
商湯眼睛一亮，直接驚道：“左相是說我們現在可以進攻履癸的那些眼目？這樣右相不會有什麽危險罷•••”
仲虺直笑，搖了搖頭，回道：“一切盡在右相算計之內，主人就放心吧！”
“然，如此甚好！”商湯撫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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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毫都城外百裏，合計二十萬商族大軍，靜靜的駐紮在一片長寬十數裏的草野之中。
二十萬練氣士，加上五萬後勤軍士，數萬龍馬坐騎，以及攻城車輛，在商湯和仲虺的親自率領下開始向西方葛國——大夏的第一個耳目之國前進。
在各種道法的加持下，二十萬大軍就像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的飛速向前。不多時，便出商族國土，直逼葛國界限。
“有如此軍隊，我商湯何愁大事不成！”在隊伍最前端，商湯麵色凜然道。
頭頂秋日豔陽，腳下是平坦大道，四野，風吹草低，青天白雲。如此好的牧場，原本應當草木繁盛，牛羊成群，但此刻在大夏的壓迫下，隻剩下一絲的荒涼。
“金光先生果然有神鬼隻能，這等行軍之法，怕是比起巫神殿那些大巫都更勝一籌！”仲虺和商湯並列而行，看著數十萬大軍如鬼魅般行動，也是發出了驚歎。
在他的認識中，巫神殿的那些大巫早已不能被稱作凡人之類了，不但有著移山倒海之力，更是有著神出鬼沒隻能。但是看向如今這些練氣士，在一道道法決的作用下，比起那些大巫簡直更是恐怖駭人。
沒有一絲的喧囂和煙塵，沒有一絲的淩亂和倉促。在金光.道人事先親自調教任命的幾位將領的率領下，二十萬大軍就這樣如風一般從地上刮過。
“主人，再過一日我們便能到達葛國大軍王庭了。”經過三天的行軍，商族二十萬大軍早已行至和葛國接壤的一片草原上。遠遠望去，就能夠看到，在一片有些發黃的草場上，零零落落的散布一些大小營寨。那些營寨都以柵欄土牆隔開，四角錯落著一些箭樓碉堡。
“準備，以閃電之勢直接衝殺到葛國王庭，讓他們措手不及。”商湯眼中露出一絲興奮，看著不遠的營寨處，一隊隊來回遊走的葛國兵士，發出一聲吼叫。
隨後隻見十數名軍隊將領在商湯的命令後率領二十萬大軍直接衝殺出去。二十萬商族軍士，從未真正上過戰場廝殺的練氣士，此刻就像洪荒猛獸暴露出天生的凶悍一樣，隨著一聲聲大喝，整個軍隊發出殺氣騰騰的呼嘯殺氣，配合著無數揮舞在天空的旗幟，那殺氣直衝雲霄。這二十萬練氣士大軍，雖然大部分都是商族本族之人，但也有不少因履癸暴行而逃生投奔商族之人，他們因履癸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對大夏統治早就恨之入骨，如今能夠在商湯的帶領下舉旗反叛，自然怨氣衝天、殺性暴起。在這些人的帶動下，那些商族本族的軍士也好似發狂了一般，嗷嗷的向前衝去。
頃刻間無數道術法訣被這些練氣士打出，原本因秋日肅殺而有些發黃的草場，顯得更加枯萎了一些。一時間，周圍的生機都被無數的道術法訣震的粉碎，就連草場周圍，方圓百裏內，所有的鳥獸都被驚起。
死寂和肅殺瞬間充滿了整片天空，就像商湯心中被壓抑許久的憤恨怨怒，猛然爆發。
‘噠噠噠噠噠•••呼呼呼•••’震耳欲聾的呼嘯彼此起伏，從遠處直接洶湧而至，就先凶猛的潮水，勢不可擋，馬蹄聲隆隆作響，廝殺聲震天徹地。
葛國幾處大營的守衛巡邏軍士，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渾身猛地一顫，同時大吼起來：“敵襲•••警戒！！！”隨後，數千名葛國軍士，已經拿起厚重的盾牌和刀劍組成了一道看似堅固的防線。
葛國作為履癸的親族之一，真正的耳目所在，因此哪怕這幾年的鎮壓十分殘酷，但比起一些大部族的武力絲毫不差。那些盾牌看似沉重，實則早就被大夏大巫附上了無數的符咒，在商族軍士無數法術落下的瞬
間，就亮起了一道道各色光芒。
無奈這些被附上了咒符盾牌雖然堅固，甚至能擋住六星大巫的全力一擊，但奈何這數萬練氣士中更有法術參天之人。其中有些厲害者早已修出金丹，就要成就大道，比起那些九星大巫都差不到哪去。
‘砰砰砰砰砰’仿佛刀劍齊鳴，在葛國這些軍士還沒反應過來，千萬道風刃火球、雷弧電閃，仿佛箭矢狂風而至，帶著深深殺氣，遮蓋了天空秋日的豔陽，瞬間籠罩在葛國的大營陣地。
無數的巨響傳來，各種道法和那些沉重的盾牌撞在一起，發出轟轟巨響和陣陣刺目光芒。無數火球風刃被衝擊成虛無，同時在那些沉重的盾牌上留下道道劃痕。
看似勢均力敵的場麵，伴隨著一聲巨響直接炸裂開來。隻見一道衝天火柱猛然從商族軍士中衝起，向葛國陣營轟然而去，那道火柱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一道焦痕。數百名葛國軍士，連同他們手上的盾牌和刀劍，瞬息被轟的粉碎。他們的身軀也是被後麵接踵而至的各種法術擊中，帶起道道的血霧，在身上留下一個個血窟窿，伴隨著一聲慘叫，身軀就被炸飛數十米，轟在地上被炸成一片血漿，噴出的血霧染紅了周圍草場大地。
“殺•••殺死這群履癸的走狗！”商族軍士中傳來鎮天吼聲。商湯站在後方，看著有些發狂，甚至不受控製的軍士，心神一陣顫抖。這就是戰場，真正殺伐血腥的戰場，自己每日心神所向，帥軍西進，殺入大夏王庭的戰場。這一刻，他的心仿佛發出了一陣迷茫，自己揮軍西進，殺戮無數大夏軍士，屠戮九州大夏巫衛，難道真的正確麽？一樣的血流成河，浮屍萬裏。
“商王現在才心有不忍麽？”不知何時，金光.道人突然出現在商湯身邊，耀眼的金色長袍隨風飄揚，在萬千法術輝映下，更顯得神秘威嚴，一道金光更是在他身邊流轉，“不用懷疑，你所做並沒有錯。天道運轉，大夏當滅，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哪怕你此刻罷兵，也無法改變。雖然同樣是屠戮億萬生命，但你是為天下黎民，而他履癸卻是為一人之喜，這•••不一樣。”
金光.道人的聲音在商湯耳邊幽幽響起，他目光帶著一絲迷茫向遠處的戰場看去。
那裏，千萬法術不斷的轟在葛國營地。他看到葛國的軍士，那些平日凶神惡煞，欺壓百姓，不可一世的葛國軍士，像是大海中的浮萍，大吼著舉起手中的盾牌，一起圍攏成戰圈，硬扛著毫無停滯的火球風刃。突然，一名葛國校尉，身體微微一個趔居，頓時被一道呼嘯而來的電弧擊中，整個上半身直接被那電弧撕碎，灑出一片血肉骨骼。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數千的葛國軍士就要泯滅殆盡。剩下的一些葛國軍士，也都是麵帶血色，做出最後的掙紮。
“商湯，你好大膽子，竟然敢公然出兵我葛國，難道就不怕大王滅你九族？”眼看葛國數千軍士盡數覆滅，一聲陰冷無比的怒喝傳來。
隨著這聲怒喝，漫天火球雷霆中，一道紫色身影從葛國營寨中突然衝天而起。這道紫色身影，就像閃電一般，瞬間衝出漫天火光，矗立虛空，雙目射出一股熾熱的光芒。
“八星大巫麽？”遠遠的看著衝天而起的紫色人影，商湯麵色凝重了一些。說話間，那紫色人影突然一拳轟出，簡單的一拳，天地間仿佛響起了萬道天雷炸響，一團恐怖至極的氣勁蕩漾出絢麗的紫色漣漪，就像一道恐怖澎湃的浪潮向商族軍隊撲卷而去。看的商湯眼神猛地一縮。
八星大巫，哪怕在巫神殿也已是頂端的存在。如此恐怖的一擊，怕是足以讓普通十萬軍隊瞬息灰飛煙滅。哪怕如今商族二十萬練氣士，在這一拳下也要損失慘重。
“巫神殿八星大巫，果然有點意思！”商湯身側，金光.道人微微搖頭，“不過比起上古大巫，卻是不堪一提了！”
袖袍輕輕一揮，猶如清風中搖曳的金色蓮花，一道漣漪慢慢蕩漾開來。那道漣漪竟是如此飄渺，帶著一絲柔意。可就是這樣一道飄渺輕柔的金色漣漪，在飄出的瞬間，似乎帶著億萬噸的壓力，漫天絢麗無比的紫色漣漪突然頓滯起來。‘嘩啦啦•••’隨後，一陣轟散碎響，金色漣漪慢慢飄蕩裂開，一團刺目的璀璨光芒直接炸裂，將紫色漣漪浪潮盡數包攏，劇烈的震動就要將人心髒撕裂，強烈的金光刺的人眼睛就要瞎掉。
“大夏當亡，巫教當滅！天道因果，你等幹預不起。”金光.道人輕輕搖頭，那雲端上的八星大巫，以及存活的葛國軍士，連同方圓數十裏草場，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化為飛灰飄散。
商湯呆滯的看著四野空寂狼藉的一片赤土，默然無語。這，就是真正的戰場麽？自己一路征伐，殺入大夏王庭的第一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