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VIP章節_第200章 皇帝駕崩

夏侯子修沒有回答她,隻是靜靜的看著她,道:“很快,你就會明白了。”他定定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很快,我就能讓你看到,夏侯子宸的下場。”

他嫉妒夏侯子宸,嫉妒他的身邊能有這樣的一個奇女子相助,能有這樣的一個紅顏知己相伴。這種嫉妒,讓他發狂,恨不得他死。

桑離憤怒又無奈。她的眼睛裏嗖嗖的飛出了刀子,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隻怕夏侯子修這會兒早已千瘡百孔,死過好幾回了。

夏侯子修對她的恨意置若罔聞,隻麵無表情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好好的保存體力,等著看一出好戲。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吧。”

“來人。”他的聲音清冷得像是窗外的冰雪,“好好照顧朝華郡主,不得有任何的差錯,違令者,本王絕不輕饒!”

看著他修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桑離的心,迅速的沉到了穀底。

她有一種預感,夏侯子修將要進行一場大的動作,可具體是什麽,她不得而知。子宸,你到底在哪裏?她的心中急切而又絕望的呼喊。

此時的夏侯子宸,正在匆匆趕往行宮的路上。等他快馬加鞭,風雪兼程的趕到行宮的時候,發現整座行宮已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宮人們無聲的掛著白幡,結著白花,個個神情肅穆,垂眸噤聲。

皇帝的寢殿外,更是跪了一地的妃嬪和大臣,哭聲連成一片:“皇上……”

夏侯子宸的心頓時咯噔一下,隨手抓過一個太監,“怎麽回事?”

那太監神色哀慟,“回太子殿下,皇上龍馭賓天了……”

夏侯子宸眼前一黑,差點沒栽倒下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他揮揮手,遣退下人,屏著呼吸,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大臣們見到他,紛紛跪著讓開一條路來。

幾個年幼的皇子已然跪在最前麵,臉色蒼白,眼睛裏蓄滿了淚水。看到夏侯子宸走過去,他們讓出一個位置:“太子哥哥。”

夏侯子宸仍然不敢相信父皇已經歸西,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下來。

司徒同哽咽著上前:“老臣見過太子殿下。請太子殿下節哀順變。”

夏侯子宸強自壓抑著情緒,低低的問:“什麽時候的事?”

司徒同道,“昨天夜裏。宮裏管事太監傳的信,我得了信就匆匆趕來了。”

整整一天過去了,為什麽他才得到消息?夏侯子宸皺眉。他安插在宮裏的人呢?為什麽沒有在第一時間給他消息?還有,皇後不是一直守在父皇的身邊嗎?怎麽沒看到人?

司徒同看出他的心思:“皇後娘娘方才暈過去了,宮人已將她抬回寢殿。”

夏侯子宸遊目四望,卻不見夏侯子修身影。

“獻王呢?”他皺眉,心裏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司徒同搖頭。“微臣來的時候,就不見獻王的蹤影。”

正說著,寢殿的大門忽然徐徐打開了。沉重的開門聲吱嘎一聲,像是古老的悶鍾,重重的敲在了大家的心上。於是不約而同齊刷刷的抬頭望向門開處。

幾個皇帝素日最為倚重的大臣從寢殿裏走了出來

,當頭的,是丞相淩啟山。他手裏握著一卷聖旨。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手上的聖旨上。

司徒同詫異,“皇上還留了遺詔?”

夏侯子宸心裏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他的目光越過淩啟山和幾位大臣,落在了他們後麵的夏侯子修身上,心裏的疑雲也越來越大。夏侯子修?他不是病重的嗎?可他此刻哪有一點病重的樣子?又為什麽會在父皇的寢殿裏?

他灼熱的視線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夏侯子修,他靜靜的跟在大家的後麵走出來,靜靜的走到夏侯子宸的身邊,靜靜的跪下,神色之間有一抹難以言說的哀傷。

淩啟山環顧眾人一眼,略微抬高了聲音,“皇上剛剛殯天,本相跟諸位心情一樣沉痛。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況且聖上留有遺詔,既然眾位王爺已經趕到,本相這就宣讀皇上聖旨。”

說罷一臉沉痛的展開黃絹宣讀。前麵無非是皇帝繼位以來的各大事記,以及皇帝的一些自省謙虛之詞。淩啟山念得抑揚頓挫,聲音哀慟又不失沉重,但眾人的注意點其實根本就不在這兒,大家最關心的,是皇帝到底把皇位傳給誰了。

淩啟山終於念到了最關鍵處,眾人全都屏氣凝神,唯有夏侯子修唇角勾起一抹意義不明的冷笑。

“太子子宸,守關不力……”念到這裏,淩啟山的聲音一頓,夏侯子宸的心裏更是咯噔一下,拳頭下意識的捏在了一起。底下跪著的司徒同和太子一黨,心裏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淩啟山繼續念:“太子子宸,守關不力,致叛軍入關,險釀大禍,著降為宸王,移居宸王府。獻王子修,謙恭仁和,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命宸王輔佐新帝,共同維護大燕江山……”

新帝居然是獻王!這個結果太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了。而夏侯子宸,在聽到自己被貶為宸王的那一刻,一顆心已經急劇的沉了下去。他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眸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父皇的遺詔怎會指定獻王登基?這段時間行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反轉?

仿佛一顆巨石墜入了湖中,遺詔的內容讓眾人心裏都驚訝不已,麵麵相覷,卻又不敢議論出聲來。誰都知道,皇帝最喜歡的是太子夏侯子宸,所作所為也大有將江山社稷交與他手中之意。況且太子自打身份回歸正統之後,種種表現也深得人心,不管是之前的惲王叛亂他救駕有功,還是之後的促成西楚和大燕的友好,再是以一己之力迫使北胡退兵,又到此次的平定藩軍作亂,樁樁件件,他都功不可沒,太子殿下一黨也是勝券在握,本以為能將主子拱上皇帝之位,卻不料,一道遺詔粉碎了大家的美夢。獻王繼位,這是大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那麽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止是太子一黨,跪在下麵的對夏侯子宸向來敬仰有加的八皇子夏侯子文臉色也都變了。聖旨剛一宣讀完,十二歲的少年就沉不住氣的跳了起來:“怎麽可能?父皇怎麽可能讓獻王兄當皇帝?不是應該由太子哥哥繼位的嗎?淩丞相,你是不是念錯了?”

這種質問無疑就是當眾羞辱,夏侯子修瞬間就變了顏色,有大臣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隻見男人眸光閃爍,薄唇

緊抿,袖子下的五指,卻緊握成了拳。大臣不由偷偷擦了擦冷汗,從夏侯子宸封為太子之後,他們便見風使舵,不將寶壓在他身上,誰知最後他竟是大贏家。反倒是眾人一致看好的太子夏侯子宸,最後落了個慘敗。這就跟賭博的性質一樣的,賭夏侯子修贏的,此刻心裏全都在歡呼雀躍,賭夏侯子宸贏的,卻個個臉色慘白一片。

淩啟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八皇子,您這話說得……”

他雖然不是獻王一黨,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質疑他,不就是在質疑聖旨的真假性麽?質疑聖旨,就是在質疑皇帝。也隻有這位年紀尚小的八皇子才敢說出這樣對剛剛殯天的皇帝的大不敬的話來,換了別人,那是萬萬也不敢的。

夏侯子文不待他說完,徑直搶過他手裏的聖旨,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沒錯,上麵的確是寫著讓獻王當皇帝。可是,這怎麽可能?少年捏著聖旨愣愣的站在那兒,一副怎麽也想不通的模樣。

獻王一黨終於逮到獻媚機會,當即噌的站起,大聲道:“八皇子,皇上剛剛駕崩,你就在這兒胡鬧,你要讓陛下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心麽?”

其他人趁機起哄:“就是,八皇子說這話,就該治個大不敬的罪……”

“八皇子,先帝的遺旨可是清楚明白的,八皇子難道要抗旨不成?”

“我……”夏侯子文哪經曆過這種場麵,一時竟急得滿臉通紅。無奈之下,隻得看向夏侯子宸:“太子哥哥……”他跺了跺腳,意思是這個時候了,你怎麽不出來說句話?

可夏侯子宸隻是跪在那兒,薄唇緊抿,鋼牙暗咬。他不似夏侯子文,可以隨心所欲的想說什麽就是什麽,下麵還有那麽多雙眼睛在看著他,等著他的指示,可權衡利弊,此刻他們所處的局麵對他們極為不利。他匆匆趕來行宮,隻帶了二百隨行儀仗侍衛,今日種種表現可以證明,行宮已被夏侯子修控製,很顯然,整個明州也已落入他的手中,這個時候若讓他抓到把柄對自己動手,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越是局麵混亂的時候,他就越不能輕舉妄動。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當中,夏侯子修緩緩起身,撣了撣袍角的灰,動作優雅,如行雲流水一般。神色之間,還是那抹似有若無的淡然,可掃視眾人一眼的眸中已有了淩厲之色。

獻王一黨立馬跪下:“臣等參見新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時間,參拜新皇的山呼之聲,春雷般在寢殿前響起。眾人重新跪了一地,淩丞相猶豫了一下,也跪下了。他雖然不是獻王一黨,但他也不是太子一黨。他是個聰明人,一直以來並沒有明確戰隊,做人甚是圓滑世故,所謂牆頭草,兩邊倒。如今一看這局麵完全在獻王的控製當中,而聖旨又指定獻王登基,所以,僅僅隻是猶豫了片刻,便從善如流了。

唯有司徒同和夏侯子文,目光放在了夏侯子宸的身上,並沒有跪拜新君,而夏侯子修的目光,也同樣放在了夏侯子宸的身上。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他。

他們都在等著他。等著他表態。

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眾人大氣都不敢出,那些先前還哭哭啼啼的妃嬪們,也都停止了哭聲,個個都垂著眸,不敢抬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