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手腳（上）
視線轉到臨時的演講台上。高蕙質在一刻鍾前，也就是露西絲剛剛著陸的瞬間，就已經得到了危機情況的預警。並已經有不少安全人員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好護送議員撤離。高蕙質其實已經同意了撤離。隻不過，她有個要求，希望能夠先把講台下的人群安全疏散後，再撤離。由於孔佳一行被傑克森擋在了最外圍，參與集會的人群中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或著說將要發生什麽。高蕙質目前最擔心的萬一出現槍響，人群出現混亂，從而引發踩踏等事故，那將是災難性的。果不其然，槍聲一響，人群中有幾股人流頓時向外擴散，讓整個隊伍變得散亂和不安起來。高議員心中清楚，如果不趕快出麵安定人心，這混亂會瞬間擴散開來，造成無法想象的災難。正當高議員準備發言穩定局麵時，一個東西頂住了她的腰眼。
“警官，您的判斷很準確，梅內已經被您的同事開槍打死了，現在還躺在地上呢！這樣一個死人怎麽可能去挾持議員呢？”孔佳依舊保持著略顯矜持的微笑，指了指剛才被警員開槍擊斃在地上的烏魯。
看著自己翻過來的屍體，那開槍的警員一臉不信的喃喃自語著：“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剛才開槍明明打的是——”
“你們這群魔鬼！”隨著佩盧咬牙切齒的開了槍，所有人除了傑克森都開槍射擊起來，槍聲便如節日的鞭炮一般響個不停。被射擊的一方並沒有躲，伴隨著槍聲還有“劈裏啪啦”清脆的彈殼落地的聲音，所有的子彈還沒有射出一米遠就象是被一塊磁鐵吸住一般，統統掉到了地上。
“夠了，不要射了！”傑克森陰沉的臉仿佛可以滴出水來。與傑克森的陰鬱的表情相反，此時被一把P226幾乎貼身頂著的高蕙質議員卻是一臉輕鬆的回過頭來，還對烏魯笑了笑，道：“不介意我多上前幾步發表個總結陳詞吧？”
烏魯沒有卸下“梅內”的偽裝，拿槍往高蕙質前方5米遠，幾乎靠近主席台前邊緣的地方射了幾槍，槍槍都打在一個地方，低沉的哼了句，“不超過那裏就行。”
“好！”高議員很有風度的縷了縷被雨水打亂的鬢角，對著廣場上已經有些騷亂的人群說著，“大家安靜些，我這裏有一則笑話想跟此時已經有些慌亂的朋友們分享一下——”
麥克風的聲音很大，大部分人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有這樣的一個地方，有一個官員，和我一樣，也做了一個演講。他在一個學校。隻有一個安全出口的密閉大禮堂進行演講。偏不湊巧是，在他演講的時候，禮堂起了火。火勢竄得很快，一下四周都燒起來了。當時下麵也有不少的人，和現在的情況不同，那裏密密麻麻坐著好幾百小學生。這麽多人，就一個安全出口，這怎麽辦啊？這大官隨行中的一個官員就說了，‘學生們慢走，讓領導先行’，小學生們很聽話，等領導走了才開始有所行動，但火勢蔓延的速度有多快，最後五所學校的校長都犧牲了，也沒救出多少學生來！”高議員聲音不高，但是全場的**慢慢止下來了。
頓了頓，高議員又說，“我身後的這位朋友請我去他那裏坐坐，這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就如同笑話裏的官員想要逃命一樣，不用上升到如何的一個高度。我呢，也不希望大家因為慌亂而發生一些不好的踩踏事情，這麽大的雨，我今天該講的都講了，大家都散了吧，有秩序的散了吧，我想這就是對我最好的支持！”
盡管憤怒的人群中有很多激動的想衝上講台，但是在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的勸說下還是有序的散去，傘花慢慢向兩方對峙的方向移動。“把槍都收起來，都跟我去主席台。”傑克森狠狠的瞪了猶自掛著淺笑的孔
佳一眼，匆匆離開。
“走啊，高毅！”隻有孔佳現在這麽稱呼霍森，可是霍森卻站在雨裏一動不動，“後來愛德華又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這話是問露西絲的。
聽到孔佳提問的露西絲凝神在霍森身上找了找，然後對著關蘭心搖了搖頭。
“這黑幫頭子最喜歡裝瘋賣傻了，這多年變化最大的就是他了，誰知道這陰險的美國佬在想什麽？”出聲的是小矮子木村拓。就在木村拓說話的一瞬間，露西絲眉毛一挑，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把丈二長槍，其勢如電，直奔霍森而去。而霍森不閃不躲，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金槍穿透了霍森的身體，仿佛霍森就如同空氣一般，沒有一絲阻礙。緊接著，隨著雨水唰啦啦的打下來，霍森身體裏冒出一個又一個的泡泡，溶入雨水之中，片刻間方才霍森站立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剛才還一副彬彬有禮的孔佳，頓時急了，看向露西絲，“還找得到嗎？”
露西絲點了點頭，突然臉色大變：“不對，他在主席台，有情況——”話音未落，沒有任何征兆，人如離弦之箭射向了主席台，人影幾乎快落到了主席台上，傳出她的一聲大吼，“霍森，你要幹什麽！”而眾人反應都不慢，刹那間，主席台上又多出了好些身影。
“小心！”露西絲一落地就發現了高議員的不對勁。
雖然此時的主席台上站滿了人，而且四周被無數的槍口對著。其實烏魯並不在意，類似的事情他已經經曆過很多次了。當然，更主要的是，麵前的這些東西對他並沒有什麽威脅。烏魯好整以暇的看著高蕙質慢慢的走向他，這時候他聽到了關蘭心的聲音，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所以，在下一刻，他就出現在了高蕙質的麵前，一把扯住了高議員的衣領。可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些，高議員的外套是讓他給抓住了，但是高議員如同方才的霍森一樣，化成一個又一個的氣泡消失在了瓢潑的大雨之中。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人的一生總是會在特定的時間，因為某個特定的人,使你的人生軌跡發生不可思議的轉變。比如說，雖然你人品很差，出生也不好，但是你娶了個好老婆，而你的老婆又很有背景，說不定你就可以改變你的一生，弄個市長當當的都有可能。當然，這隻是舉例。高毅的人生不也是因為愛德華這個老頭兒變成了現在的霍森了嗎？當然，有些時候這種轉變並非出自我們自願，比如說無辜的行人遇到飆車黨，也許會使鮮活而充滿朝氣與希望的人生絕跡於70碼的鬧劇之中。而接下來高毅，哦，不對，現在的霍森也從未想過他的人生可能會和一位正在參選美國總統的競選議員發生任何聯係。不過，人活得時間長點，還真發現這個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
時間再往前推一些，發生了一些很奇妙的事情：就在孔佳禮貌的站出來示意烏魯去請高議員過來的前一秒，露西絲的右眼似乎有些不適，她揉了揉，揉出了一滴水珠，她把水珠彈了出去。傾盆大雨中，小水珠卻能準確的濺到了霍森的右眼裏，此時的霍森正在學著適應這種“綁架大片”的節奏，緊張的他自然也不會想去擦拭眼睛。更何況這麽大得雨，些許的雨水濺到眼睛裏也沒什麽大不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滴水珠卻讓霍森覺得右眼像是突然瞎掉了一樣，整個世界突然歪了一下，就像是他自己用手蒙住了右眼一般。
霍森稍事眨巴了下，想著這樣應該會好點。可就在他閉眼的刹那，他怎麽感覺自己突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他有點熟悉的空間，一個滿是“泡泡”的世界。
“歡迎回來！”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雖然這次霍森也是在一個巨大的泡泡裏，不過這個泡泡要比上次愛德華的那個大十幾倍，根本就望不到頂，而且腳下這張臉覆蓋了有一棟別墅大小，上次霍森還能說站在愛德華的臉上，這次頂多隻能說站在這個陌生人的嘴巴上了。陌生人，對，現在霍森腳下的是他從未見過的青年男子，長的還算湊合，隻是臉太大了，而且表情有些猥瑣。
“又搞什麽啊？我剛入戲，這還沒綁架上呢，你催什麽啊！”霍森試探這個人跟那該死的愛德華有什麽關係。
“恩，介紹一下！這張臉的主人是丹尼斯，我曾經的手下。這個泡泡是屬於他的！”隨著丹尼斯說話時嘴巴的一張一合，正站在他嘴巴上的霍森感覺自己有隨時被他吃掉的危險，小跑了幾步，把腳步停在了他鼻子左右的部位。來了個蹬鼻子上臉。
“你連你的手下都不放過，你吞噬他人意識是不是上癮了，聽我說，這是種病，得治！不過，也正常，像你這種人，很難理解人性是什麽東西吧！”聽說這是愛德華曾經的手下的意識空間，霍森還是略微有些吃驚。
“雖然我不介意你這樣說，但是這裏麵有個邏輯順序的問題！”腳下這麽大的一張臉，麵目表情的一舉一動都在霍森眼裏。可是，顯然愛德華的涵養功夫很到家，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他在我麵前，先被人摔成了一張餅。然後，我才浪費了我的一滴眼淚把他的意識收集起來。本來想用來以後給他找個能力的繼承者的，可惜遇到了你！”
“眼淚？能力繼承者？你的意思是，那你的手下還要感謝你了？讓我右眼很不舒服的是你的眼淚，你的眼淚能順著雨水這麽準確的滴入我的眼睛裏？你真以為你是上帝了，瘋狂的想法。不過，如果是真的，那我真是太倒黴了，我寧願瞎掉！”霍森作勢揉了揉眼睛，雖然現在一點感覺也沒有。
“那滴淚水是我交給露西絲，她做得手腳。要不，我也沒有能夠跨越大洲的力量，將你強行拉入這個意識的空間！”
“好了，解釋就是掩飾，我不想知道你在掩飾什麽。你就直接說，這次你又想幹什麽？”霍森知道愛德華不懷好意，可是每次他都無法拒絕，或者說沒有能力拒絕，現在他隻想能夠的多了解一些將要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而已。
愛德華也沒有多做糾纏，轉而提起了丹尼斯，“丹尼斯雖然一直把他的能力都用在了貪花好色之上。但是，他對我的忠心確實毋庸置疑的，你知道，我這個人很討厭不確定的東西。而你顯然就是一個很大的不確定因素，從你剛進道德村的時候開始，我就非常不喜歡你。雖然，你可能已經忘了。但是，沒關係，我們現在可以把那些不確定的因素，一勞永逸的全部解決掉。我想我們可以做一個有益的嚐試，讓你的意識融入丹尼斯的意識裏，或者說，讓丹尼斯取代你現在的位置。”
“取代我現在的位置？你的意思是說，讓你的那個什麽手下來接替我扮演霍森？那好啊！”霍森幾乎毫不猶豫就要答應下來，不過，他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那你的手下是霍森的話，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
“對不起，不可能！”愛德華很遺憾的搖了搖頭。
“那你要吞噬我的意識？那就來吧，好歹也要讓你見識見識，兔子是怎麽咬人的！”一直擔心的東西，終於被確定下來，霍森反而鬆了口氣。
“不是我，是丹尼斯！雖然他的意識不算特別強大，不過，我個人還是建議你放棄抵抗。這樣，你受到的傷害反而更小——”
“去死！要吃人，就來，這麽多廢話！”霍森豁出一切的背水一戰打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