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被迫分離的靈魂-1

我勉強的握了握有些僵硬石化的手,冷冰冰的觸感,由上至下麻木了的身體神經,我強迫這些瞬間僵死的細胞快點活躍起來,身體動起來,讓我離開這裏,不要在看見這些汙穢眼球的人。

“你們,繼續吧…”

我不知該做何表情,是憤怒,悲傷,還是應該當做與我無關的事情一樣淡然處之。我怕那些不經大腦過濾的不受控製的話語從嘴邊自行而出,隻能冷冷的從嘴邊擠出這幾個字,然後有些顫動的按下了輪椅掉頭而去。

“珞琳,等一下…”

葉易晨見我離開,剛要追出來,卻被身旁的那個女人拉住:“易晨,你去哪,咱倆之間的事,還沒完呢…”女人的話極不像麵容那樣看起來嬌嗔可人,反而讓人覺得有那麽一點命令的意味摻雜其中。

“放開,我們的事到此結束。”葉易晨冷冽的目光掃過身旁女人的臉,然後不念一絲剛才還糾纏在一起的舊情便甩開了她的手追了出去。

在這人擠人又鬧哄哄的地方,忽明忽暗的燈光晃得我頭暈眼花,更是讓我找不到來時的大門。我在酒吧的人群中打轉,磕磕碰碰的不知撞翻了多少送酒服務生的杯子。

連聲的道歉,玻璃之間相互磕碰的清脆聲音,遠處的謾罵聲,笑聲,巨大音響發出的嗡鳴聲絡繹不絕。

我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一個龐大的漩渦中,四周是被卷起的無數零碎,而我則是在這暴風的中心,任由這些東西肆意撞擊,翻滾報銷的朝我襲來…

“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腦中不斷盤旋著這樣的聲音,不知是在問自己,還是單純的發泄心中的疑問。

如果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那麽我剛才親眼所見的那些是不是都已經成了不可推翻的證據,那女人嬌嗔的笑聲,葉易晨頸上的唇印,還有他纏綿細糯的匍匐在那女人身上的哈氣聲正不斷的從大腦的印象轉換成聲音,再度傳進我的耳膜中。

這一連串的動作像是無盡的回放,攪得我心神不寧,隻想著快點離開這裏,到海邊吹吹風或許能清醒一下理智。

“哐…”

磕磕絆絆,我不知道是第幾次撞到了人。

我依然是道歉,然後繼續行進。可這次卻被一張大手死死抓住了胳膊。

“你他媽撞了我道個歉就完事了嗎?”凶惡的罵聲沒有準備的撲麵而來,我掙紮了幾次卻被那雙手越抓越緊。

“對不起。”我隻是重複著這句話,因為現在的我,腦中已經混亂不堪,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已經惹上了麻煩。

這裏的人顯然都不是好惹的樣子,如果撞到的僅僅是個服務生,或許他隻會沒好氣的翻你一個白眼便過去。

可眼前的這個人,雖不是虎背熊腰的大漢,但也絕非善類。

他戴著墨鏡,一臉社會痞子的模樣。雙手有力的握著我,而且明顯在胳膊處已經凸顯出了幾塊清晰的肌肉質感。他握的很用力,整條胳膊幾乎被捏的不過血脈,微微麻脹。

“你弄髒了我的衣服,一句道歉就想了事嗎?”他定神下來,發現我是個女孩子,便半斜著眼,透過墨鏡側麵的縫隙打量起我。

看他這樣我便明白,他這是訛上我了。

“要多少錢?”我淡淡的問道。

“喲,身藏不漏啊。你是不知道我這件衣服值多少,還是真有那麽大能耐賠得起啊。”這家夥立馬換了一張嘲笑似得嘴臉。

“誒誒誒,剛才我還真沒注意,你這還是帶著家夥事兒來的。”

這個男人鬆開了一直緊握著我胳膊的手,然後摘下了墨鏡。用沒有收好的眼鏡腿磕了磕我的輪椅,目光中帶著些鄙夷的神色而圍著我的輪椅轉圈打量起來。

在他鬆手的那瞬間,手臂的血液像是決堤的河壩一樣,一股熱流噴湧而進,這隻手從麻木的酸脹感變成了難以形容的灼熱。

我用力握了握,很快便恢複了過來。

“得,今兒算我倒黴。看你德行也不像是有錢的主,喏,你把我身上這酒漬舔幹淨就算沒這檔子事了。”說著,他衝著我拽了拽被酒水濺濕的衣服。

看著他對我那一臉厚顏無恥的蔑笑,還有那如挑釁般的拽著潮濕衣服在我麵前搖晃的樣子。心底的火一下便竄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在這樣的公眾場合遭到了他言語乃至行動上的侮辱而氣不過,又或許是剛才積壓的怒火一直沒有得到宣泄。我竟完全不顧後果的伸手便甩了他一巴掌。

這個男人顯然沒料到我會有這般舉動,單看樣子明顯看不出我是個會有還手之力的人。他在懵了兩秒左右的時間後,毫無征兆的轉瞬扭曲了整張嘴臉朝我襲來:“你他媽給臉不要臉了!”

我想要向後移動來躲閃他突然襲過來的惡手,隻見葉易晨一臉憤怒的不知從哪衝了過來,一把擋住了那人揮過來的拳頭。緊接著發生的事情幾乎是秒速進行的。

他一手攔住那個男人的拳,並緊握著不放,身體半側著背對著他,然後另一隻手抓住了他鬆垮的衣領,肩膀一頂,身體也微微向前彎曲。那個男人便雙腳離地,而後淩空一起被葉易晨漂亮的過肩摔撂倒在地。

速度快到我還沒怎麽看清這過程中發生了什麽,那個男人便已倒在了地上。

葉易晨一臉不屑微翹了下嘴角,然後朝我走來。

“你小子找死!”

那男人仍不死心,從踉蹌而起,不知從哪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瑞士軍刀,對準葉易晨的背後便夾雜著罵聲的又衝了過去。

“葉易晨,躲開!”

我大喊著,剛想要迎麵過去推開他。

一個女人纖細的手緩緩而出,一巴掌打在了那個發狂似得男人的胳膊上。看起來力氣極大,那把瑞士軍刀啷當落地。

“醜死了,你不覺得很丟人麽。”女人旁邊的服務生畢恭畢敬的為她點上一支煙,然後口吐了個煙圈,看了看剛才那個準備偷襲葉易晨男人,用極其慵懶的聲音說道。

本來怒不可遏的他在看見女人的瞬間馬上如漏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來:“芮姐對不起,對不起。是那小子和那女的先找我麻煩的。”

這個窮凶極惡的男人歉聲連連,對那女人的十分恭敬,生怕不小心便得罪與她。

“別給在這丟人現眼了,我又不瞎,剛才發生了什麽我會不知道嗎。滾!以後別到我場子裏來混。”

“好好,我滾我滾…”男人撿起地上的瑞士刀狼狽的離開了這裏。

而酒吧內的其他人似乎也沒有被剛才的這出鬧劇所壞了興致,依舊歌舞生平,吃喝玩沒一件是被這場小規模的打架所幹擾到。

葉易晨的目光也鎖定在了那個為我們解了圍的女人身上,注視了好一陣才轉移視線。

而我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她便是剛才與葉易晨在酒吧那個不起眼的沙發角落裏纏綿的那個嫵媚女人。

本想扭頭就走我,不知什麽時候被葉易晨緊緊的拽著我的手。他微低著頭,昏暗的燈光讓我看不清他的臉。我們沉默不語,他沒有對我說任何解釋的話語,而我也隻能靜默的等著他將我放開。

“易晨,你女朋友嗎?”女人走到我身邊,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長而利的指甲刺的我皮膚生疼,而她看我的眼神也讓我渾身不自在。

“嗯。”

“就是為了她啊?”女人的聲音極其嫵媚動人,說罷,也終於把手抽離了我的下巴。

“嗯。”

無論這個女人說什麽,問什麽,葉易晨都隻是簡單的回答一個字,那邊是‘嗯’。

我不知道女人在問的,和葉易晨簡約的回答都是些什麽,也開始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是我看到的那般曖昧,更多的是約束於服從。

因為從葉易晨這樣的態度上來看,他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而這個女人便是背後用細絲線操縱他的主人。我清楚的知道葉易晨的為人,他是個絕不會對誰的話言聽計從的人,但卻意外的對這個女人露出了低聲下氣的樣子。

“既然被你的小女朋友發現了,那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結束吧。你知道,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至於之後你要怎麽對她解釋,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說著,女人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葉易晨麵前。

“芮姐,你這是…”

“沒什麽,這張卡裏是一百萬,雖然跟我們最初定下的合同有所出入,但這也是你應得的。密碼是我的手機號,如果有困難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女人笑著把卡放進了葉易晨的褲子口袋,然後又在他耳邊小聲的絮語了些什麽後揚長而去。

“她,是什麽人?”

經過了這些事情後,我也多少平複了些剛才那暴躁的情緒,拽了拽葉易晨的衣角小聲的問道。

“對了小妹妹,我勸你以後小心點,不要輕易離開他的身邊。這小夥子可是現在難得一見值得依賴的好男人。”

還沒等葉易晨回答我,那個女人便轉過頭衝我微笑了一下說道。然後留給我一個瀟灑離去的背影,揮了揮手後消失在了這喧鬧的酒吧人群中。

葉易晨定了定神,帶我離開了酒吧。而我也忘記跟袁夢和狄嵐打聲招呼,便隨他一並而去了。

出了酒吧大門後,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覺猛的衝進腦中。就在前一秒我還身處於那個燈紅酒綠熙熙攘攘的地方,那兒像是另一個世界,一個與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格格不入的世界。

那裏像是繁華的地獄,隻有惡魔頻繁進出,每個人都帶著醜陋或是浮誇的麵具在那扮演著與平時的自己不一樣的角色。

而那扇門的外麵,便是人類的棲息地,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踏足地獄,也不能所有都能夠接受那如穿腦魔音般的噪音波。那是一個小小的欲望都市,那裏滿足了白日光下無法達成的虛榮昌盛。因為遙遠,所以才被人向往,因為在那,欲望得到了滿足,才會讓人更加迷戀向往。

我回頭看了看那扇大門,門外的世界一片安靜,隻有風聲徐饒在耳畔,輪子碾過沙粒所發出的咯吱聲都讓人覺得無比清脆悅耳。我注定隻能平淡的生活吧。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葉易晨已走到我的麵前,他半蹲在我身前看著我,但卻遲遲說不出任何話語來為我所看到的事情做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是不想編造謊言騙我,還是想就這樣,隻字不提的讓它過去?”

……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莫名的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