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忍無可忍

楊恒就像個正常的龜奴挨了罰一樣,恭恭敬敬的轉身出了上官婉兒的閨閣。

關上房門,裏麵立即傳來靡靡之音。

他一邊走路,一邊仔細的觀察著,將康易春每一個護衛的位置都搞得一清二楚。

最後,他來到了後院一間不起眼的小屋裏。

走進屋子,楊恒的背狠狠地挺了挺,原本昏昏沉沉的目光陡然之間精光四溢,他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不是因為劫後餘生的後怕,而是因為憤怒、屈辱和仇恨!

不由自主的走到一副銅鏡前,伸出手摸了摸一片暗紅的左臉。左臉上,那口唾沫早就已經風幹,隻在臉上留下了一片灼燒的痕跡。可是那口唾沫,卻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裏!

這是屈辱的印記,也是仇恨的印記,更是他不甘的印記!

拳頭攥的緊到不能再緊,伸開手掌時,手心裏早就出了血,就連虎口也裂開了,楊恒牙關緊咬,忽然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康抗,你兒子給我的屈辱,我必定加倍奉還!”

兩個時辰過後,醜寅相交,翠玉軒一片死寂。

兩個時辰,已足夠楊恒做一番萬全的謀劃。他在翠玉軒一下十年,就是為了等像今天這樣的機會。

剛才之所以不急著動手,隻是為了探清康易春虛實。

小不忍則亂大謀,凡事謀定而後動。這是楊恒經過十年蟄伏得來的道理。

他雖然覺得今天的事情很像一個圈套,但這時候,他謀劃好了,便無需再忍!

出雲皇朝事事都講求禮法,康易春剛才簡直無禮至極!

“康易春,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一拳打碎了屋子裏的圓木桌,楊恒依舊感覺心中的抑鬱之氣沒有絲毫的消減。

楊恒知道,這些憤懣之氣存於體內,對修煉,也是一個障礙。修煉玄功,也講究心胸豁達,憤懣之氣長時間得不到釋放,難免會影響心境。必須找一個時機,把這十年積攢的怨氣統統釋放出去!

怨氣如壓力,積攢的太多了,也會把人壓垮!

或許平常之時,他能做到唾沫自幹,但那也僅限於碰見一般的人。

康易春,是康抗的兒子,是他的頭號敵人。現在想起那口唾沫,楊恒的心裏還在滴血!無論如何,楊恒已經決定不再忍下去!

現在,就是他釋放怨氣最好的時機!

“以前,我實力不夠,沒有修煉神行百變,不敢暴露行藏,為父報仇,隻能屈居於此,忍辱負重!”

“現在,大好時機,我萬萬不可錯過!”

“今天是父親忌日,就用康抗兒子的人頭為父親作祭!!”

想到父親的大仇未報,楊恒眼神之中,寒光四溢,猛地攥緊拳頭。

“冤有頭、債有主,康易春和上官婉兒,今天一個也別想活!康易春的實力,應該是英魄境界。”

“英魄境界麽?那不過是賢人境最低的一層,我的修為,要比他高一檔次!”

楊恒毅然決然的出了房門。他挺直了腰杆,再也不是那副卑躬屈膝的龜奴模樣!

既然決定動手,他就要大幹一場!

一步一步順著樓梯爬上去,他身上的戰意一點一點的提升,等爬到了第十層,他已經將氣勢提升到極致!

意料之中的,這一路從底層爬到頂層,他沒有遇見一個人!現在的時辰正是姑娘、伴當們熟睡之時,這也是他選擇此時動手的原因。

第十層,上官婉兒的廂房門口,兩排漠無表情的護衛,總共十人,手握著刀,筆直的站在兩側,一片森嚴!

“要殺康易春,就先拿這十個凡夫俗子開刀!”

楊恒念頭一動,玄功運起,身體之中的玄氣立馬如萬馬奔騰,齊聚在海底輪、生殖輪,凝聚成兩個猛烈旋轉的氣旋。這兩個氣旋一旦形成,就代表楊恒的修為到了精魄境界。

玄者的七魄,實際上就是藏密所說的位於人體從頭頂到*****穴的中脈之上的七個脈輪,七個玄氣場。其中天衝魄在頂輪,靈慧魄在眉心輪,氣魄在喉輪,力魄在心輪上,並同時與雙手心和雙腳心相連。中樞魄在臍輪,精魄在生殖輪,英魄在海底輪。

所謂修煉成一魄,就是指在相應的脈輪上形成玄氣漩渦。

楊恒修煉了英魄、精魄,所以他有兩個玄氣漩渦,兩個玄氣場。

這時,楊恒體內兩處氣旋忽然凝成了一股繩,在楊恒念頭催動之下,不可抑止的從楊恒嘴裏射出來!

“去!”楊恒鼓著腮幫子,他身邊的空氣,猛烈的撐動起來,氣流卷動,像一條大蛇,又像一條火龍,纏在楊恒的身軀上不斷變化。

一聲低沉的碎空聲中,楊恒體內攪動的氣流突然凝聚為一條栩栩如生的火紅色小龍,這條龍相當的微小,小到一根手指般大小,不過它渾身肌肉虯結,充滿了暴炸的力量。一聲低沉的長吟後,龍眼怒睜,六隻爪子同時震動,帶著一股勁風如箭矢般從楊恒口中飛了出去。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十道輕微的碎空聲音未落,那十個護衛胸前已經多了十個手指般粗細的血洞,接著空氣中立即傳來了一股濃烈的燒焦的血肉味道。那十個血洞周圍的皮肉,竟然被瞬間燒焦,連血都止住了!

“這一招是剛剛從你們主子那裏學來的,你們記住,殺死你們的是康家的火龍玄功!”

十個護衛,不過是區區凡人,凡人和賢人,相差何止千萬裏,他們雖看見了楊恒,但是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已經一命嗚呼!

“吱呀”一聲,楊恒毫不掩飾,推門而入。他很清楚康易春的實力,剛才這一動手,房外的十個護衛雖然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但他判定康易春一定發現了自己!

但凡是賢人境,都是耳充目明,這樣的動靜,不可能逃得過康易春的耳朵。

果不其然,楊恒一步踏進去,就看見一副怪異的情景。

康易春就端坐在房間正中央的一把太師椅上,他已經脫下了那頂朱玉冠,一邊的頭發披在左眼前,隻留出一隻右眼,指甲修長的雙掌按在兩側扶手上,神情不怒而威,更顯陰寒。

看樣子,似乎他早就知道楊恒會對他動手,因此在這裏安靜等待一般。

“最開始我問你話你不回答,我踢了你一腳,那一腳我用了一分功力,踢在尋常的龜奴身上,不死也得受重傷,沒有半年是養不過來的。你雖然演的很像,那幾個滾兒打的也很好,可是你竟然連一口血都沒有流,這是你的第一個疑點。”康易春一字一頓,一字一句都顯示出了強大的手段,還帶著一種什麽都明白,不要在我麵前搗鬼的情緒。

“哈哈,狗奴才,你功夫不差,可惜還是逃不開本侯的手掌心。到後來我又吐了你一臉口水,這次我用了五分功力,而且還用上了我們康家的火龍玄功,別說是凡人,就算是和我一樣的英魄境界賢人,也非得被打穿腦袋不可,可是你臉上隻留下了一個暗紅的印記。這是你第二個疑點!”

康易春哈哈大笑兩聲,笑容隨後一收斂,臉色變得寒冷刺骨,語氣也如冰刀子一般。

“嗯?”楊恒眼睛閃了閃,眉頭一揚,心中暗想,“你馬上揭穿我,是想嚇到我,讓我不戰而降。”

自從進了這扇門,楊恒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如同山石草木,精神凝練成一團,感應四周。

看見康易春端坐在房間裏,他就已經知道是個圈套,但是他毫不在意,始終坦然鎮定,心神凝練,宛如磐石。

他感應四周,並未發現有任何強者在四周埋伏的氣息,便放下心來。

康易春,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誘他不戰而降!

“狗奴才,被本侯戳穿了本來麵目,你還不跪下求饒?”看到楊恒如此鎮定,康易春這時突然厲喝道。聲音刺耳至極,就好像一隻被割壞了脖子的鴨子在叫,不過裏麵帶著無窮的威嚴和氣勢。

“楊恒,你這狗奴才還不下跪。看來,是我平素待你太過放縱,你連規矩都不記得了。我隻知道你是個啞巴,難道現在也變聾了不成?”一個聲音在旁邊叫道,聲音憤怒急切。

楊恒這才注意到康易春前麵一側站著的上官婉兒,心中狠狠一動,頓時有了計較:“解決康易春之前,先把這個礙手礙腳的蕩婦解決掉!”

他要提升氣勢,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讓康易春占了上風!

以雷令風行的手段解決掉上官婉兒,就是最好的提升氣勢的方法!

柿子先找軟的捏!

“你好大膽子。見了定北小侯爺還不行禮!凡人見了小侯爺尚且需要行跪拜之禮,何況你隻是個奴才?”上官婉兒臉色鐵青,以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盯著楊恒,喝問道。

這十年來,她麵對楊恒,總是這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在她眼裏,楊恒不過是一個奴才,是她養的一條狗。

“你、閉、嘴!”楊恒忽然一字一頓,手臂一振,虎虎生威,怒指上官婉兒。說完這三個字,楊恒再不言語,雙眸寒光四溢,忽然變得黑白分明,黑如點漆,白勝於雪,他雙眉一挑,兩道惡狠狠的目光向上官婉兒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