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精血歸流,刀待重啟
幽若體內的龍脈精血在第三次雙修後,煉化速度明顯加快了,那些卡在經脈深處的暗紅色殘留不再像之前那樣頑固,它們表麵的薄膜徹底碎裂,化作細小的碎片順著功法的路線緩緩運轉,一縷一縷融入丹田。
清晨,幽若坐在偏殿的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一團銀白色的龍炎安靜地躺在那裏,邊緣處的那層淡金色比昨天又深了一點。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在變,她翻過手掌,龍炎從掌心滑到手背,銀白色的光透過指縫映在被褥上,留下淡淡的金色光暈。
昨夜葉天說,按這個速度,再有兩三次就能全部煉化,她沒有回答,不是不想說,是不想讓他看到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
萬龍巢八千年,開山祖師之後,沒有第二個人讓龍炎出現金色,她是第二個,但這句話她說不出口。
說她為了這個等了二十多年,說她剛出生就被判定血脈不純,說她跪在萬龍巢的修煉室裏一遍一遍運功直到昏過去,說她從來不信自己不行。
滅世劍從門口飛進來,懸在她麵前,劍尖朝下,銀白色的劍光將她的臉照得發亮,它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低。
“你知道了?”幽若看著劍。
滅世劍又嗡了一聲。
“別告訴她。”
滅世劍不叫了,飛回洛昭音那邊。
私軍招募的最後兩千人在第十五天全部招滿。
二長老把花名冊送到葉天手上,厚厚三本,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籍貫、修為、過往經曆。葉天翻了幾頁,合上。
“裝備呢?”
“庫房裏還有一批存貨,夠裝備兩萬人。剩下的三萬,需要新造,煉器殿的產能有限,七長老說要至少兩個月才能造完。”二長老擦了擦額頭的汗。
“兩個月,先裝備新兵營的那五千人,新兵沒有裝備沒法練,老兵先等著,他們的裝備還能用。”
二長老領命。
七長老這半個月幾乎住在了暗夜衛營地。新補充的八百暗夜衛大多是半帝以下的修為,實戰經驗不足,有的連血都沒見過。
韓通的右臂已經恢複了八成,能握刀,但七長老不讓他動手,隻讓他站場邊喊口令,韓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新人們不敢偷懶,因為他站在那裏的時候,刀就掛在腰間。
小虎的《玄元劍典》練到了第二層巔峰,距離第三層隻差臨門一腳。
滅世劍修複了他經脈裏的舊傷後,他的修煉速度像換了一個人,洛昭音讓他別急,先把底子打好,他聽進去了,每天早起一個時辰練劍,晚睡一個時辰背口訣,手上繭子比鐵還硬。
滅世劍有時候飛到他頭頂懸一會兒,檢查他經脈的狀態,舊傷修複得很好,經脈比以前寬了一些,靈力運轉順暢了不少。
滅世劍飛回洛昭音懷裏,嗡一聲,正常。
洛昭音的腹部在第五個月末又大了一圈。滅世劍每天檢查胎兒的靈根,劍光透進去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要懸半炷香的工夫才能檢查完。
她問滅世劍是不是有問題,滅世劍嗡了一聲,洛昭音聽懂了——不是有問題,是靈根長得太好了,要多看一會兒。她笑了,伸手拍拍劍身。
納蘭清若的手背在第十四天徹底好了。
新生的皮膚跟周圍的膚色還是有差異,但那道疤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重新握刀,從最基礎的劈砍開始練,每天五百刀,不多不少。
七長老路過演武場時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她的刀力恢複到了巔峰的九成,剩下一成不是力量不夠,是血脈不給她。
“九公主,你的刀心已成。但你的妖皇血脈還在壓著你,不是幫你。”七長老站在場邊,“幽若夫人說過,你需要一個更強的對手。她十天後回萬龍巢,你跟去,龍淵的手臂沒好全,但他的左手還能用,帝君境初期,龍族血脈,左手力量可控,你去讓他打你,打到你的血脈醒為止。”
納蘭清若收刀入鞘。
“我去。”
萬龍巢的老祖每隔三天送一封傳訊。信越來越短,字跡越來越潦草,最新的一封隻有一行字——龍脈暗流加速,穩定期從數年縮短至一年。
幽若把信放在桌上,滅世劍飛過來懸在玉簡上方,嗡了一聲。
“它說什麽?”幽若問。
洛昭音抱著空劍鞘站在門口。
“它說老祖在催你回去。”
“我知道。再過十天,等我處理好九幽魔宗的事。”
洛昭音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滅世劍從玉簡上方飛到洛昭音懷裏,劍光暗了暗。
“幽若姐姐,九公主跟你去萬龍巢,龍淵會不會真的打傷她?”
“不會。”幽若把手按在玉簡上,“龍淵的左手力量隻有右手的四成,他打不死她,但打得疼,打到她疼到骨子裏,她的血脈才會醒。她需要疼,刀心是在她不鬆手的時候長出來的,血脈也需要她在疼的時候不鬆手。”
滅世劍又嗡了一聲,洛昭音翻譯。
“它說它去找龍淵談過了,龍淵答應了。”
幽若抬起頭。
“它什麽時候去的?”
“前幾天,它自己飛去的,我不知道,它回來才告訴我。”
幽若看著滅世劍,滅世劍從洛昭音懷裏飛起來,懸在幽若麵前,劍尖朝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謝謝你。”幽若說。
滅世劍猛地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高了三度,飛回洛昭音懷裏,把臉埋進她胸口。
洛昭音摟住它,笑了。
十天時間,幽若把九幽魔宗的事處理完了,沈青衣送來的礦脈區地圖被確認無誤,邊界劃清楚了。
厲天邪沒有再提新的條件,他派來的人在礦脈區老老實實待了一個月,沒有越界,沒有生事。
二長老說厲天邪這個人能屈能伸,不好對付,但葉家隻要夠強,他就不會動。
幽若出發前一夜,洛昭音抱著滅世劍坐在她偏殿裏,兩人對坐了很久。
桌上的蠟燭燒了大半,蠟油堆在燭台上,像一座小小的火山。
“幽若姐姐,你這次回去,老祖會不會不讓你走了?”
“不會,龍脈的結界需要我的血,不是需要我的人,我的血已經留在了那裏,老祖可以用那些血維持一陣子,他留我人沒用。”
滅世劍從洛昭音懷裏飛出來,懸在兩人中間,嗡了一聲。
洛昭音翻譯。
“它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短則一個月,長則兩個月。”幽若看著滅世劍,“九公主的妖皇血脈覺醒後,我們就回來。”
滅世劍飛回洛昭音懷裏,安靜了。
清晨,隊伍出發了。
納蘭清若騎著妖獸走在最前麵,短刀掛在腰間,手背上的疤在晨光下幾乎看不見。
幽若騎著靈獸跟在她身後,銀瞳直視前方,兩人沒有帶隨從,隻帶了一匹馱行李的靈獸。
滅世劍飛到幽若麵前懸了一瞬,嗡了一聲,然後飛回洛昭音懷裏。
洛昭音站在城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滅世劍懸在她頭頂,銀白色的劍光在晨霧中不太顯眼,但她知道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