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生根·花開
萬龍巢的龍脈大殿裏,龍淵站在血池邊緣,左臂垂在身側,右臂還吊著繃帶,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七長老說經脈受損至少要養半年,他不急。
幽若站在他身後,納蘭清若站在幽若旁邊,手按刀柄。
“九公主,你準備好了?”龍淵轉過身,金黃色的豎瞳盯著納蘭清若。
“準備好了。”
“我不會留手,也不會全力,左手的力量隻有右手的四成,我會控製在三成,三成的掌力,不會打死你,但會很疼。”
納蘭清若拔刀出鞘。
“來吧。”
第一次交手,她撐了十招,龍淵的掌力從正麵壓過來,龍族血脈的威壓讓她體內的妖火幾乎熄滅了。
她的刀鋒偏了,刀背磕在自己肩膀上,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龍脈大殿的石壁上,後背的皮肉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衣服往下淌。
她站起來,沒有說話,刀鋒重新對準龍淵。
第二次交手,五天之後。
她的妖皇血脈從百分之九十四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刀力恢複到了巔峰,還多出了一絲新力。
這一次她撐了二十招,龍淵的掌力壓過來的時候,她的妖火沒有熄,硬扛住了,雖然最後還是被震飛,但她的刀鋒沒有偏。
第三次交手,又過了五天。
妖皇血脈從百分之九十五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七,她的刀力不僅恢複了巔峰,還多出了兩成新力,這一次她撐了三十招。
龍淵收掌的時候,她的刀鋒離他的喉嚨隻有三寸。
“夠了。”龍淵收了掌,“你的血脈已經醒了。”
納蘭清若收刀入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淡金色的妖火在指尖跳動,亮度比來之前亮了近一倍,溫度也高了不少。
她閉上眼睛,聽到刀鋒在鞘中輕輕振動,不是恐懼,是興奮。
“謝謝。”她朝龍淵抱拳。
龍淵搖了搖頭,他的左臂在微微發抖,三成的掌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連續三次交手,每次都要精確控製力道,比全力出手更累。
幽若站在血池邊緣,看著結界下緩慢流動的暗紅色精血。
老祖站在她旁邊,銀白色長袍上沾滿了龍脈的霧氣,麵容比幾個月前老了不少,鬢角的白發又多了幾根。
“你的血已經夠用了。”老祖的聲音沙啞,“結界至少能撐三年,三年後,如果你願意回來,萬龍巢的門永遠為你開著,如果你不願意,老祖會想辦法。”
幽若沒有回答,她看著血池中自己的倒影,眉心的鱗片印記已經變成了純金色,在暗紅色的水麵上格外醒目。
龍脈的精血在她體內已經完全煉化,龍炎的邊緣那層金色又深了一層,距離真龍之炎隻差一步。
“三年後的事,三年後再說。”幽若轉過身,“九公主的血脈已經醒了,我帶她回葉家。”
老祖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帝關,暮春。
洛昭音的腹部已經很大了,滅世劍每天檢查胎兒的時間越來越長。
小虎在演武場上帶著新兵們練陣型,五百人的方陣在他的口令下變換陣型,從方圓陣到鋒矢陣,從鋒矢陣到鶴翼陣,行雲流水,沒有一個人走錯。
七長老站在演武場邊看了一會兒,對小虎說了一句。
“不錯。”
小虎沒有愣,抱拳。
“謝七長老。”
七長老轉身走了,韓通跟在他身後,右臂已經完全恢複,腰間掛著長刀,刀鞘磕在腿側,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幽若和納蘭清若在暮春的一個傍晚回到了帝關。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站在城門口,五個月的孕肚讓她站久了腰酸,但她還是來了。
滅世劍從她懷裏飛到幽若麵前,懸了一瞬,又飛到納蘭清若麵前轉了一圈,然後飛回洛昭音懷裏。
“它說你們瘦了。”洛昭音替它翻譯。
幽若沒有說話,納蘭清若翻身下了妖獸,走到洛昭音麵前,手按刀柄。
“洛姐姐,我的妖皇血脈覺醒了,百分之九十七,龍淵說剩下的百分之三要靠我自己,外力幫不了。”
“你的刀更快了?”
“不止快,重了,比以前重了三成。”
滅世劍從洛昭音懷裏飛起來,懸在納蘭清若麵前,嗡了一聲。
“它說試試。”納蘭清若拔刀出鞘,一刀劈向演武場的方向。
赤金色的刀氣從刀鋒上脫出,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演武場中央,足有五十丈長。
刀氣的邊緣將青金石地麵熔化成了玻璃狀,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洛昭音看著那道裂痕,滅世劍從她懷裏飛起來,懸在演武場上空,劍光大盛,將整座帝關照得如同白晝。
係統麵板在葉天麵前懸浮著,開枝散葉·第三環的任務進度更新了。
洛昭音,孕期五月餘,胎兒靈根發育極佳,距離出生還有四個月。
納蘭清若,妖皇血脈覺醒度百分之九十七,刀力大增,受孕幾率隨血脈覺醒而提升,幽若,龍脈精血完全煉化,龍炎邊緣泛金,真龍之炎雛形已成。
葉天關掉麵板,走出寢殿,夕陽將帝關城樓染成了暗紅色,滅世劍從演武場上空飛回來,懸在他頭頂,劍光穩定,銀白色。
他站在廊道上,伸手拍了拍滅世劍的劍身。滅世劍嗡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哼唱,他抬頭看向城樓方向,洛昭音抱著劍鞘站在那裏,暮色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五個月的孕肚在寬鬆的衣袍下若隱若現。
滅世劍從他頭頂飛過去,懸在她肩側,劍尖朝下,像一隻斂翅的鳥。
洛昭音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孩子動了。”
滅世劍飛到她腹部前方,銀白色的劍光透進去,懸了片刻才回來,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高,它的意思是不止動了,還踢了一腳,勁挺大的。
站在城門口的幽若將這一切看在眼底,沒有做聲。
納蘭清若收起刀,走到幽若身邊,手按刀柄。
“幽若姐姐,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幽若看著帝關城樓上那盞不滅的劍光。
“走。但不走了,萬龍巢的事還沒完,但我可以在這裏做完,老祖說我的血還能撐三年。三年裏,我哪裏都不去。”
夜色從東方漫上來,靈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演武場上,小虎帶著最後一批新兵收隊回營,腳步整齊,口令響亮。
七長老和韓通並肩站在暗夜衛營地的門口,兩人沒有說話,但偶爾七長老咳嗽一聲,韓通就把茶杯遞過來。
太初聖地的方向,秦蒼海站在山門前看著遠處帝關的燈火,趙長老站在他身後,手裏捧著一份緊急公文,但是沒有催他。
至尊神殿的慕容山河在書房裏寫了半封信,寫到一半停下來,把信紙揉成團扔進了紙簍。
帝關的夜晚很安靜,但這種安靜不是空虛,是土壤被翻鬆後等待播種的安靜。
葉天轉身回了寢殿。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跟在他身後,滅世劍的銀白色劍光將整條廊道照得通亮。
小虎的宿舍裏還亮著燈,他在背《玄元劍典》第三層的口訣,嘴裏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