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隻要關於你,我就心甘情願
窗外夜色深深,滿城燈光葳蕤。
整個屋子裏隻留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縮在沙發的一角,兩個人陷落在裏麵,隱秘又柔和。
阮今宜穿著吊帶睡裙,腦袋微微偏向左側,左手撐著太陽穴,姿勢懶洋洋的。
“所以你們故意放出你要定居加州和娶方柔的消息,就是為了讓趙硯時判斷錯誤局勢?”
趙硯川點了點頭。
阮今宜想了想,認真開口:“我那天還查了定居加州的人,重婚罪判幾年。當時我還想,要是能給你多判幾年就好了。”
“嗯?”趙硯川轉過頭看她,眼底帶著一抹不可思議的驚詫。
“嗯什麽嗯,”阮今宜收回胳膊,挪到他身邊,看著他的眼睛繼續問“上個月月底,你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我當時聽到那邊有槍聲,你有沒有受傷?”
趙硯川看著她。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睫毛投下的陰影拉得很長,鼻梁到嘴唇的線條被光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他笑著湊過去,鼻尖險些碰到她的:“原本是沒受傷的,但是你這麽問了,我想請你幫個忙。”
阮今宜微微偏頭前傾:“什麽?”
他的目光往下落了半寸。睡裙的領口因為她的姿勢微微敞開,鎖骨以下,一片柔白的起伏被光影切成明暗兩半,此刻正隨著她的呼吸緩慢地起伏。
趙硯川沒有回答,他伸出手穿過她的膝彎和腋下,一把將她從旁邊的位置撈了起來。
阮今宜還沒來得及驚呼,人已經騰空。下一秒,她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輪廓。
“上次沒來得及問,喜歡這個房子嗎?”趙硯川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上,一隻手覆在她的膝蓋上,指腹輕重不一的摩挲。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讓阮今宜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抬起胳膊搭在他肩上,輕輕點頭:“喜歡啊。”
“我也喜歡。”趙硯川吻了吻她的肩頭,手指沿著她膝蓋上方的線條緩緩滑動,真絲的裙擺被推著往上卷。
阮今宜瞬間繃緊,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熟透。
"沒穿?"趙硯川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惡劣的愉悅。
阮今宜羞惱:“趙硯川,正事還沒說完!”
趙硯川抬起頭,眸色深沉灼人:“簡單來說,我一直以來的打算都是,隻能讓你喪偶新嫁,但絕不和你離婚。”
他在去加州之前,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早早的把各項協議準備好,又把她騙來簽字,是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在加州,她也有千億財產傍身,就是以後另嫁他人,也不至於受委屈。
阮今宜一愣,久久緩不過神來。
趙硯川笑著扶住她的後脖頸,湊上去吻她:“不過我命大,死裏逃生回來了。所以,你也別想嫁給別人。”
阮今宜緩緩閉上眼睛去回應他,順便及時把眼底的淚光全部遮住。
她氣他獨自扛下一切,不肯讓她分擔半分,又為他險些死在異國他鄉感到後怕。兩種情緒攪在一起,堵在胸口裏,上不來也下不去。
阮今宜放開趙硯川的唇,睜開眼睛看著他:“趙硯川,再有下次。你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去找別人。”
趙硯川紅著眼尾看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順勢拱了拱腰。
他唇角帶笑的開口:“找別人?”
說著,他伸手抓住自己身上的T恤下擺,迅速脫掉扔在沙發扶手上。
阮今宜的後背陷入沙發的柔軟皮質中,他的身體覆上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
趙硯川輕輕梳理著她額前的頭發,眼底眸色深邃滾燙:“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沙發的皮質在他們身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落地燈的光攏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幅不斷變幻的水墨畫。
阮今宜攬著趙硯川的肩,貼在他耳邊說著話。
趙硯川頓了一下,親了親她的額頭,氣息滾燙:“隻要關於你,我心甘情願。”
溫存過後,阮今宜靠在趙硯川懷裏緩緩睡去。
趙硯川用身上的毯子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攬著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璀璨。
晨光熹微的時候,阮今宜迷迷糊糊地喚他的名字。他湊過去聽,剛好聽見她說:“趙硯川……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趙硯川把臉頰貼上她的額頭,輕聲的重複著這句話。
.
方柔來港城的那天,是兩人一起去機場接的。
三人到達餐廳時,汪瀟早已經等在那兒了。
幾人邊吃邊聊,把對付趙硯時的清算步驟全部理了一遍。
走出餐廳的街道上,方柔和阮今宜一起走在前麵。
阮今宜主動和方柔提起之前的舊廠房項目,毫不保留地對她表示感謝。
方柔笑了笑:“剛好有機會而已。等事情結束之後,它依舊是你的項目。”
“舊廠房的項目你繼續經營吧。”阮今宜淡淡的笑著“我在港城這邊參與了一個多方合作的洋樓項目。不出意外的話,我以後的工作重心都會放在港城。”
方柔有些意外:“那你不回京州了嗎?”
“看情況。”阮今宜坦言,但這件事她還沒和趙硯川說。
“硯川這次清算結束,很有可能直接接任帝盛集團董事長一職。你留在港城的話,你們兩個豈不是要異地?”方柔說道。
阮今宜彎了彎唇角:“異地就異地吧,人們不常說距離產生美嗎。”
方柔看著一臉認真的阮今宜,倏地明白了什麽。她笑著道:“之前剛知道你們倆結婚那會兒,我一直想不通硯川那樣一個事事以利益為重的人,怎麽會輕而易舉答應一樁利益不算大的聯姻,但我後來逐漸明白了。”
阮今宜轉過頭看向方柔,等待她說下去。
方柔笑而不語,隻轉頭看了看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趙硯川。幾秒之後,她收回目光:“後來是我自己的感悟收獲,有空再和你聊。”
“好。”阮今宜笑著點了點頭。雖然心裏很好奇,但她和方柔還沒熟到刨根問底的程度。
汪瀟看著前麵的兩人,忍不住問身旁的趙硯川:“按道理來說,你和方柔才是最先認識的,你們兩個人之間應該會有感情才對啊?”
趙硯川的目光落在阮今宜身上,語氣平緩:“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愛情這東西不分先來後到。”
汪瀟挑了挑眉,沒有否認。不過他又緊接著開口:“那你小子當初半路截胡聯姻的事,阮小姐知道嗎?”
趙硯川轉頭看向他:“我沒打算告訴她,你也不許說。”
汪瀟聳了聳肩,語氣欠揍:“看情況。”
“……”趙硯川扯動嘴角淡淡笑著,語氣裏滿是威脅:“你要是敢告訴她,我就和嫂子說你喝醉的時候,抱著她的照片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還做……”
“OKOK,我不說。”汪瀟及時打斷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老婆知道自己的糗事。
趙硯川得意的彎了彎嘴角,然後大步追上阮今宜的步伐,和她說話去了。他真的很怕方柔說漏嘴。
方柔識趣的走開,自顧自地逛街去了。
阮今宜見狀,抬起胳膊肘給了他一下:“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兒?我和方小姐走得好好的,你跑上來幹什麽?”
趙硯川眼珠一轉,立馬抬手捂著肚子:“咳,你撞得我有點疼。”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麽幼稚。”阮今宜一眼識破,笑得眉眼彎彎說道。
“嗯?”趙硯川放開肚子,伸手攬住她的肩,把人拉進自己懷裏,蜷起手指去捏她的臉頰肉:“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嫌棄我年紀大了?”
阮今宜怕癢,一個勁的躲:“沒有,我隨口一說。”
汪瀟和方柔會合,兩人忍不住嘀咕起趙硯川:“沒眼看沒眼看。”
一切準備就緒,方柔先一步回去滬城。
十二月初的京州,雪比去年這時候小一些,不像去年,整座城都被埋進白茫茫裏。
阮今宜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心緒複雜不已。身旁的那隻牛皮紙袋裏,裝著趙硯時所有的罪證。
趙硯川坐在她旁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車子停在帝盛集團樓下,趙硯川睜開眼,握了握她的手指:“走吧。”
電梯上行,直達頂層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沒關嚴實,趙硯時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帶著幾分誌得意滿的從容。
“文旅板塊的整合方案,我上周已經報給董事會了。我大哥和二哥不在了,集團裏的一切事情總要有人站出來主持。”
趙硯川頓了一下,然後抬起手用力推開會議室的門。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會議室裏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看清楚進來的人後,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趙硯時坐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手裏拿著筆,正要在文件上簽字。
他抬頭看見趙硯川的那一瞬,臉上瞬間露出不可置信甚至是驚恐的表情。
趙硯川和阮今宜一起走進去,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幾秒後,瞬間議論聲紛紜。
“大哥,”趙硯時的聲音有些慌“你不是……”
“死了。”趙硯川替他說完,伸手拉開一張椅子,讓阮今宜入座。
隨後他坐到阮今宜旁邊的位置上,唇角帶著淺笑:“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趙知行也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