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趙硯川,你的婚戒呢
阮今宜把手裏的牛皮紙袋放在會議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趙硯時的臉色瞬間一白,但又很快恢複平靜。
他放下筆,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大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和二哥沒事就好。之前加州那邊傳來消息說你們出了意外,我都擔心壞了。”
“擔心?”趙硯川看向他,眼底寒意凜冽“你的擔心就是前一秒接到消息,後一秒刊登報道?”
趙硯時沒有接話。他看向阮今宜,笑了笑:“今…大嫂,你怎麽也來了?”
“來和你說點事兒。”阮今宜麵色平靜的開口。
她打開牛皮紙袋,把文件一疊一疊的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桌上,一字一句的說道:“趙硯時,這些是你和陸珩在境外設局非法集資的合同流水。這些是你和沈言笙買通王凱傷害我的轉賬記錄。這些是你挪用帝盛資金、做假賬的全部材料。”
趙硯時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看著桌上那些文件,手指微微發抖:“你從哪弄來的?”
阮今宜說:“無可奉告。”
趙硯時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砸在地板上。他看著兩人,情緒激動:“你們一個二個都設局害我!”
趙硯川坐在椅子上,一隻手隨意搭在椅子扶手上,一隻手慢慢的輕叩著桌麵,靜靜的看著他,緩緩開口:“趙硯時,要說設局,誰比得過你長達八年的暗中蟄伏?”
趙硯時愣住,臉上的驚恐更甚。
趙硯川站起來,朝著他走過去。趙硯時下意識往後退。
趙硯川停在他麵前,比他高半個頭:“八年前的阮家中秋詩會,你刻意接近阮今宜,故意引起她和阮老爺子的關注,企圖通過騙取她的感情,從而達到獲得阮家資源和人脈的效果。”
說完,趙硯川轉頭看了一眼阮今宜,後者滿眼震驚。
他歎了口氣,重新轉頭看向趙硯時繼續開口:“同年十月,你把爺爺的寵物貓溺死在老宅的魚池裏,事後還嫁禍給趙知行,讓爺爺對他心生厭惡。要不是二叔及時發現端倪,為他洗清冤屈,那麽進入集團的另一位聯席總裁就是你了。”
趙硯川轉過身子,雙手撐住桌沿:“你二十歲那年,我們全家出遊。你不慎落水,我跳下水裏去救你,你卻一心想把我拖入水中……”
滿屋的董事們屏息靜氣的聽著,誰也不敢說話。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不擇手段?”趙硯川站直身子,轉頭看向趙硯時。
趙硯時看了看阮今宜,然後低下了頭,沉默良久。
趙硯川走回到阮今宜身邊,把桌上的文件整整齊齊地收回牛皮紙袋裏,遞給旁邊的法務總監:“報警吧。”
法務總監接過紙袋,離開了會議室。
趙硯時抬起頭看著趙硯川,眼眶泛紅:“大哥,你非要這麽絕嗎?”
趙硯川看著他,冷冷開口:“你設局陷害阮家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絕不絕?”
趙硯時跑過來抓住趙硯川的袖子:“大哥,我錯了。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趙硯川低頭看著他的手。幾秒之後,他把那隻手撥開:“晚了。”
趙硯時又看向阮今宜:“今宜,我沒有一直騙你。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阮今宜閉上眼睛緩了幾秒,再次睜開時,她眼底毫無波瀾:“你自己覺得可能嗎?”
趙硯時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阮今宜一眼。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恨,有不甘,還有一點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阮今宜沒有回避,直視著他的眼睛,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裏,趙硯川和董事們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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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宜給趙硯川發了條消息,就下樓打車去了頤和園。
十二月的風刺骨的寒,天空中的雪勢漸小。
她走在長廊上,看著雪花簌簌的落在湖冰上。走到一張長椅旁,她拂了拂上麵的落雪,坐了下去。
阮今宜怔怔地望著湖麵,腦子裏亂成一團。
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恰好趕上京州的初雪。
那天午飯後,趙硯時捧著一大束鮮花出現在她麵前。她滿心歡喜地收下,和他一起來到頤和園。
兩個人沿著長廊慢慢地走,好像不知道累似的,一直走到傍晚才各自回家。那時候她覺得,這輩子沒有比那更好的生日了。
現在想來,那些事情都是算計。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恰到好處的沉默,每一次讓她輾轉反側的欲言又止,全都是算好的。
他要的就是她一直看著他,一直念著他,永遠猜不透,永遠放不下。
她以前也疑惑過,為什麽他每次見她都帶著花。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試探,他卻隻笑不答,讓她為此輾轉許久。
後來她去了倫敦留學,他偶爾還會打來電話,卻永遠不肯正麵回應她。
她以前一直以為那是因為他溫文爾雅、含蓄內斂。現在才懂那是他的刻意而為之,不多不少,剛好夠她繼續惦記。
有大片的雪花飄進脖頸裏,涼絲絲的。阮今宜越過雪幕看向對岸光禿的楊柳,忽然發現心底深處的某個地方,徹底坍塌了。
當年那個明媚溫柔的少年,居然從頭到尾都帶著預謀。
清明節那會兒,她從父親那裏知道真相後,立馬去查了趙硯時。等確認家裏的事確實與他有關後,她也緩了很久。
“怎麽沒戴圍巾就出來了?”
趙硯川站在不遠處看了她許久,見雪勢下大了她還一動不動,才朝著她走過來,又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圍在她的脖頸上。
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意從頸側慢慢滲進去。
阮今宜被那股溫度激得回過神,抬頭看向他,雪花落在他的頭發上、肩上,他也不拂,隻彎腰替她掖好圍巾的邊角。
阮今宜抬手替他拂去頭頂的落雪,笑著問他:“你怎麽來了?”
趙硯川把掌心搓到溫熱,然後捂住了她的耳朵和臉頰,看著她通紅的鼻尖說道:“我開完會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就過來了。”
“會議最終結果出來了嗎?”阮今宜站起身,牽起他的手,朝著出口走去。
趙硯川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揣進自己衣兜裏:“還沒有,目前暫定下周一重開股東大會。”
“好。”阮今宜點了點頭。
趙硯川側過頭垂眸看她,猶豫再三之後,終究沒有開口問出心裏的問題。
算了,不重要了。
“趙硯川,我們回首創天禧看看吧。”阮今宜說。
“好啊,一年沒回去了,正好回去收拾打掃一下。”趙硯川點頭,拉著她快步朝著車子走去。
車子啟動上路,路過阮今宜曾經的工作室時,她轉過頭看了看。
“改天找個時間來開業。”趙硯川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阮今宜回正腦袋,搖了搖頭:“不用了。”
趙硯川訝然,快速轉頭看她一眼:“為什麽?”
阮今宜笑了笑:“我以後應該都會在港城那邊工作,京州這邊的工作室什麽的,應該用不上了。到時候找租房中介,把它轉租出去吧。”
遇上紅燈,趙硯川停下車,轉頭問她:“決定好了?”
阮今宜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趙硯川抿了抿唇,沒再說話。他是剛剛才知道她這個決定的,他還有些晃神。
阮今宜看了他一眼,笑意盈盈的開口:“別難過,現在交通那邊便利。咱們見麵很容易的。”
“嗯。”趙硯川點了點頭,啟動車子駛過路口。
兩人回到首創天禧,一進門就開始打掃灰塵,換洗被品。
“你之後是住這兒,還是住老宅?”阮今宜拿著毛巾,擦拭著上次兩人一起去做的陶藝花瓶。
趙硯川一邊收拾著廚房裏的東西,一邊回她:“住這兒。二叔他們一家要搬去洛杉磯定居,老宅那邊沒什麽人氣。”
“你是不是害怕?”阮今宜放下手中的花瓶,想要走過去廚房裏。
“啪!”花瓶從桌沿邊上墜落,碎得四分五裂。
聽到動靜後,趙硯川迅速走到阮今宜身邊,蹲下身去看她的腳:“受傷了沒?”
阮今宜拉起裙擺,彎腰看了看:“劃出幾道小傷口而已,沒事兒。”
“怎麽能沒事,過去沙發上坐著。我去拿醫藥箱。”趙硯川把她拉到沙發旁坐下,隨後又拿來了醫藥箱,仔細給她消毒、貼創口貼。
趙硯川收拾完碘伏,慢慢開口:“你坐著別動,剩下的我來。”
阮今宜乖乖點頭:“好。”
趙硯川收拾著碎瓷片,剛剛得知她要留在港城之後的擔憂,再次瘋狂的湧上心頭。
她自小被阮家養護得太好,衣食住行都有人負責。他在她身邊可以給她做飯,有什麽事情他都可以解決。
她要是一個人在港城生活,肯定不會好好吃飯,遇到什麽事情也不和他說……
趙硯川停下動作,看向沙發上的人:“港城那邊,我給你找兩個保姆吧。”
“嗯?”阮今宜轉過頭看他,隨即又迅速搖了搖頭:“不用,我幾乎不怎麽在家,不用那麽麻煩。”
“那就找鍾點工。”趙硯川一再堅持。
阮今宜把胳臂支在沙發扶手,用手托住下巴,笑盈盈的說道:“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放心吧,要是有需要的話,我會自己找的。”
趙硯川抿了抿唇,轉過頭繼續收拾碎片。
阮今宜無意識的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臉,然後直接枕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
趙硯川把瓶底的那片碎片撿起,剛要放進垃圾袋裏,就看見缺口處露著一點不尋常的銀色。
他索性直接敲碎瓷片,裏麵的戒指“叮”的一聲掉了出來。
“你幹什麽呢?”阮今宜抬起頭,好奇的看他。
趙硯川撿起地上的戒指,捏著它走到她麵前:“你看這是什麽。”
阮今宜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竟然是自己之前丟失了的那枚婚戒。
“我們當初找了那麽久的戒指,它居然就在花瓶裏,太神奇了。”她拿著戒指,笑得開心。
趙硯川也笑彎了眼。
婚戒失而複得,確實令人開心。
“趙硯川,你的婚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