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嫂當心腳下
阮今宜倒是沒所謂,畢竟趙家老爺子都親自提起這事兒了,想必應該是挺重要的。
趙硯川喝了一口湯,接過侍者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後,緩緩開口。
“明天你們先去,我要去和客戶簽一個合同。結束之後,時間來得及的話,我就趕過去。如果時間來不及,下一月的農曆十五,我再獨自去一趟。”
徐曉靜沒敢直接同意,而是把目光轉向趙振華。
趙振華點了點頭:“也好,就這樣安排吧。”
聞言,徐曉靜才讓人去安排後續的事宜。
兩人第二天都起了一個大早,一起吃完早餐後,趙硯川先去公司。
阮今宜則去衣帽間挑了件鵝黃色旗袍換上。如墨的長發用檀木簪子挽起,耳畔墜著一對品質上乘的珍珠。
七分袖的緞麵旗袍,版型剪裁合身,裏麵搭上白色襯裙,走動時裙擺微漾,步步生蓮。外搭一條白色披肩,既能保暖,又不失端莊。
阮今宜對著鏡子看了看,確認自己今天這身適合去寺裏,才走出院子。負責接送的車子已經在朱紅宅門前等著了。
徐曉靜坐在後座,一身深紫色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保養得宜的麵龐配上一整套翡翠首飾,襯得她整個人更加雍容華貴。
“今宜,來,坐我旁邊。”徐曉靜笑眯眯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阮今宜上車坐好“早上好,徐姨。”
“早。”徐曉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身旗袍好看,鵝黃色襯你皮膚。年輕女孩子就該穿得鮮亮些。”
“謝謝徐姨。”
坐在副駕駛座的趙硯時回過頭,對阮今宜笑著問好:“早上好,大嫂。”
阮今宜笑容淺淺:“早,硯時。”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趙家大宅。
潭柘寺在京州西郊,從趙家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阮今宜坐在副駕駛位的斜後方,稍微抬眼,就能看到趙硯時的後腦勺和側臉。
他的頭發剪得很整齊,後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臉上的絨毛清晰可見。短暫注視後,阮今宜收回目光,轉頭看窗外。
車子繼續行駛,徐曉靜時不時的聊了幾句家常,問阮今宜住得習不習慣,飲食合不合口味。
阮今宜一一作答,點到為止,不多說一個字。
車子在山路上繞了幾道彎,終於到了潭柘寺山門前。
潭柘寺自西晉建寺,至今已逾千年。
阮今宜下車,抬眼望去。古木參天,殿宇巍峨,香火繚繞。山門前兩棵古銀杏,樹幹粗得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枝葉遮天蔽日。
今天趙振華特意讓人以修繕為名清了場,寺裏沒什麽香客,隻有幾個僧人慢悠悠的清掃著院落。
阮今宜和趙硯時跟在徐曉靜身後,穿過山門,走過天王殿,一路往大雄寶殿走。
徐曉靜在傭人的攙扶下,一步一級邁過台階,又細心叮囑身後的阮今宜。
“自古至今,京州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每年都來這兒上香,咱們家也不例外。尤其是族中有喜事,更得按規矩來祈願。”
阮今宜點頭:“好的,徐姨。我記下了。”
大雄寶殿裏,金身佛像端坐蓮台,慈悲俯視眾生。
徐曉靜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祈願,嘴裏念念有詞。阮今宜跪在她旁邊的蒲團上,也跟著閉上眼睛。
趙振華沒來,趙硯時便沒跪。隻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虔心祈願的阮今宜。
他有些好奇,她會求什麽。是前程還是其他?
阮今宜本來不信佛,但既然跪了,就認真祈願。
一願家人身體健康、平安順遂
二願自己得償所願
至於什麽願,下次再另說。
上完香,徐曉靜又在傭人的陪同下,去了偏殿聽大師講經。
阮今宜不感興趣,就在寺裏慢悠悠的參觀起來。
趙硯時也跟了上來,與她並排走著。
“我帶大嫂轉轉吧。這寺廟大,沒人帶著容易迷路。”
阮今宜看著他。他的笑容自然,眼神真誠,完全是一個普通的弟弟在照顧新進門的嫂子。
“謝謝。”她說。
“都是一家人,大嫂不用跟我客氣,”趙硯時說。
聽著他的話,阮今宜黯然的垂下眼簾。是啊,現在兩人的確是一家人了。不過他是她的小叔子,她是他的大嫂。
僅此而已。
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兩側是紅牆灰瓦,牆頭上的脊獸被歲月磨得圓潤。偶爾有僧人從廊下經過,手中撚著念珠,步伐沉穩,目不斜視。
趙硯時邊走邊介紹:“翻過這道牆就是後麵的塔林,曆代高僧的舍利塔都在那邊。路有點遠,今天時間不夠,下次大嫂想看的話我再帶你過去。”
阮今宜點點頭,目光落在遠處露出簷角的古塔上,青灰色的塔身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走到台階高處的時候,趙硯時忽然停下來。
“大嫂。”他喚她。
“嗯?”阮今宜也停下來,看著他。
“你在趙家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大哥有時候顧不上,我平時在家的時候多,幫得上忙的都會幫。”
阮今宜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有需要的話我會說的。”
趙硯時點點頭,帶著她沿著回廊返程。
回到大殿門口,徐曉靜剛好聽完經。
幾人要離開時,天空竟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勢又急又大,劈裏啪啦地落在寺院的青石板上,濺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隨行的傭人連忙去車上取傘。
“夫人,車上隻有兩把傘。”傭人撐著傘回來,走到徐曉靜身邊道。
徐曉靜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眼底閃過擔憂,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阮今宜,笑著道:“今宜,隻有兩把傘。你和硯時共撐一把傘吧。”
阮今宜心中微驚,但還是麵無波瀾的說了句“好”。
傭人見狀,趕緊把其中一把傘遞給趙硯時。
“走吧,回家吧。”徐曉靜說完,就在傭人的攙扶下朝著山門走去。
趙硯時撐開那把黑色長柄傘,走到阮今宜身邊:“大嫂,我們也走吧。”
阮今宜抬眸看了他一眼。雨絲忽地飄到她臉上,細細涼涼的,讓人回神。
“走吧。”
兩人並肩往山門走。傘不大,兩個人撐著有些擠。阮今宜刻意保持著距離,盡量不讓肩膀碰到他。
趙硯時倒是很自然,步伐不緊不慢,神情從容不迫。
快到山門時,前麵有個水窪。雨積了半寸深,亮汪汪的一片,正好橫在路中間。
阮今宜提起裙擺大步跨過去,動作略微大了些,眼看就要滑倒。
“大嫂,當心腳下。”趙硯時趕緊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