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屬烏龜的

假期結束,初夏將至。

舊廠房改造項目的施工正式拉開帷幕。

阮今宜每天都親自跑一趟工地,和施工方反複核對細節,再三強調安全事項。

與此同時,頤和園附近的工作室也進入裝修準備階段。事情都擠在一起,她有時候不得不在兩個工地之間兩頭奔波。

傍晚回到家時,趙硯川還沒下班。

這段時間他也忙了起來。與港城傅家合作的項目正值關鍵期,需要處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堆上來。再加上孟老主導的項目也交到了他手上,一時之間,他幾乎天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九點。

阮今宜吃完晚飯,洗完澡,穿了件吊帶長裙,抱著筆記本去趙硯川的書房辦公。

舊廠房改造項目的招商工作已經啟動,今晚她要和一家文創公司先線上碰一碰,提前摸摸底。

中場休息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低頭一看,是趙硯時的視頻電話。她接通,把手機支在電腦旁邊:“怎麽了,硯時?”

趙硯時坐在露天小院的秋千上,笑意淺淺,背景裏有隱隱的風聲和蟬鳴:“大嫂,你現在方便嗎?我想看看軟軟。”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阮今宜心裏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她麵上毫無波瀾,應得自然:“方便,你稍等一下,我去抱貓。”

她起身走出書房,回正屋把丫蛋抱進懷裏。小家夥正窩在沙發上打盹,被她抱起來時不滿地“喵”了一聲,又在她胸前蹭了蹭,隨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好。

趙硯川回來的時候,見書房燈還亮著,就徑直去了書房。

剛推開門,他就聽見趙硯時的聲音:“軟軟,還記得我嗎?”

趙硯川眉頭微蹙,抬步走進去。

阮今宜抱著貓坐在手機前,聽到動靜後,轉頭看向他,眉眼含笑:“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她懷裏的貓看見他後,也喵喵叫個不停。

“在公司吃過了。”趙硯川說著話走到阮今宜身邊,用手撐著書桌,朝手機屏幕裏的趙硯時打了個招呼。

兩兄弟簡單的寒暄幾句後,趙硯時就衝阮今宜懷裏的貓說拜拜:“軟軟,和我拜拜。”

趙硯川眸色一凜,心裏有些煩躁。

“丫蛋,來我這兒。”他伸手從阮今宜懷裏把貓撈走,順手擼了兩下貓頭。然後大步走出書房把貓放在門外,轉身回來時順手反鎖上門。

阮今宜正在調整麥克風,打算繼續會議,卻被趙硯川從椅子上輕輕拉了起來。他自己坐下後,順勢把她攬坐到自己腿上。

“幹嘛?”她偏頭看他,伸手去夠鼠標。

“你今晚用的晚香玉?”趙硯川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

“嗯。”阮今宜一邊應著,一邊用另一隻手去點麥克風開關,又被他順勢扣住手指。

“硯時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看貓?”他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麽起伏,但握著她手腕的手卻漸漸收緊。

“對啊。”被連續阻攔的阮今宜轉過頭疑惑看著他,“我要開會,你老攔著我幹什麽?”

趙硯川沒回答。他抬手扶住她的後腰,把她摟進自己懷裏,低頭去吻她的唇。他今晚的吻帶著幾分狠意,咬得阮今宜鎖骨下的肌膚生疼。

兩人從山莊回來,已經快一周沒有親近了。

室內旎旖瞬起,阮今宜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為何要一直阻攔自己點開麥克風。

“趙硯川,你……屬狗的吧。”被他吻得意亂情迷之時,阮今宜趕緊伸手關了桌上的電腦。

趙硯川暫時放開她,抬手將無名指上的婚戒緩緩取下,放在書桌上。

“一周了,我都快屬烏龜了。”趙硯川含住阮今宜的耳垂輕咬,溫熱的氣息落進她的耳道裏,又滑進她的心裏,連同心髒一起震得她胸腔發顫。

阮今宜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熟透了,壓低聲音問他:“屬烏龜什麽意思?”

書桌上的婚戒被裙擺掃落在地,滾了兩圈後,停到書架的角落裏。

滿室昏黃燈光裏,隻有趙硯川帶著笑意的一句:“忍者神龜……”

阮今宜被他逗得笑出聲,連帶著裙擺都抖了起來。

“今宜,先別笑……好不好?”趙硯川眼尾泛紅,眸色深得能把人溺進去。

門外的丫蛋喵嗚喵嗚地叫著走開,書房裏的光影搖曳斑駁。

……

丫蛋睡醒三覺後,趙硯川才抱著阮今宜回正屋。

剛進屋,丫蛋就從貓窩裏跑出來,跟在兩人身後喵喵叫個不停。

趙硯川把阮今宜放在**,給她蓋好被子後,才彎腰把床邊的丫蛋抱出臥室,放進貓窩:“噓——,不許吵她睡覺。”

丫蛋眨了眨漂亮的藍眼睛,隨即乖乖蜷成一團睡覺。

趙硯川回臥室給阮今宜仔細擦拭完後,才去洗澡。他洗完後走出屋子,來到廊下,斜倚在廊柱上。

指間的猩紅火光在夜風裏明明滅滅,趙硯川微眯著眼睛盯著天上的月亮,心中若有所思。

幾次三番的碰巧,潭柘寺的攙扶,陳記的糕點,南城寄來的花……一件件事情串聯起來,連成一根細細的線,繃在他心上。

半小時後,趙硯川重新洗漱完回到臥室時,阮今宜剛好起來喝水。

趙硯川躺上床,伸手把阮今宜攬進懷裏,摟著她準備入睡。

“你抽煙了?”阮今宜調整了一下腦袋靠的位置,舒適地靠進他的頸窩裏。

“抽了幾口,但我在外麵的客衛裏重新洗漱過了。”趙硯川微微低頭,看著她認真解釋。

“嗯。”阮今宜點頭,困頓地闔上眼睛。

趙硯川親了親她的額頭,兩人相擁而眠。

明月高懸,千裏共照。

遠在南城的趙硯時坐在浴室的洗手台邊,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鄭嫂把聲音壓得很低,向他匯報著趙硯川和阮今宜的近況。他安靜聽著,眸色越來越暗,眼神也逐漸陰鷙下來。

掛斷電話,他猛然轉身,一拳砸向麵前的鏡子。

玻璃應聲碎裂,裂紋從他拳頭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幾片碎玻璃紮進他的手背,血沿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白色的陶瓷台麵上,觸目驚心。

“趙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