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翻肚皮的丫蛋
趙硯川的記性極好,無論在哪方麵。
兩人折騰得太久,阮今宜又累又困,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趙硯川,你再這樣,回去我就真跟你分床睡。”她氣得咬牙切齒,聲音沙啞。也沒人告訴她,這男人一旦開了葷居然這麽不知節製。
“好啦,睡吧。我這次絕對乖乖聽話。”趙硯川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十分認真。
晨起時,窗外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阮今宜換好衣服下樓吃早飯,正好碰見陸珩一行人準備離開山莊。
明媚身著一襲白色收腰長裙,柔滑的緞麵襯得她愈發姿容明豔,矜貴動人。見阮今宜下樓,明媚微微頷首:“早上好,阮小姐。”
“早,明小姐。”阮今宜笑著招了招手,轉身往餐廳走。
陸珩瞥見兩人的互動,目光裏帶著探究的意味,卻並未多言。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便牽著明媚離開山莊。
趙硯川處理完工作下來時,阮今宜已經吃好了。橫豎無事,她便安靜地坐在對麵,等他吃完。
兩人下午回到趙家時,雨已經停了。青石板地麵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濕意,院子裏的玉蘭樹被雨水衝刷過,葉子綠得發亮。
還沒進正屋,阮今宜就看見廊下擺著幾個拆開的鮮花快遞,裏麵的花已經被取出來,插在幾隻臨時找來大玻璃瓶裏,高低錯落地靠在廊柱根下。
阮今宜一眼掃過去,慢下了腳步。那些花全是她喜歡的品類,有幾款甚至是小眾花材,京州的花市不常能買到。
“鄭嬸,你怎麽買了這麽多花呀?”她走過去,彎腰去聞花香。
鄭嬸正把最後幾枝花往瓶裏插,聞言抬起頭:“不是我買的,是三少爺專門從南城寄回來給大少爺和少夫人的。上午剛到,我收拾了好半天呢。”
阮今宜的動作一頓。趙硯川剛好從院門口走進來,聽見鄭嬸的話,目光落在那幾瓶花上,眸色微微一凝。
兩人看向對方,異口同聲:“你讓硯時寄的?”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了一下。阮今宜先反應過來,搖了搖頭:“我沒有。”
趙硯川也疑惑:“我也沒讓他寄。”
廊下瞬間安靜下來。
鄭嬸站在一旁,手裏還握著花剪,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巡視,識趣地沒再開口,隻低頭繼續整理花材。剪刀哢嚓哢嚓地響著,在安靜的院子裏格外清脆。
阮今宜垂下眼,看著腳邊那瓶橘色的多頭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亮晶晶的,新鮮得像剛從枝頭剪下來。
她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趙硯時寄的這些花,全是她喜歡的,是偶然,還是……她及時掐斷念頭,轉身往正屋走。
“插好就抱進去吧,放在客廳裏好看。”趙硯川斂去眼底的情緒,抬腳跟上阮今宜。
鄭嬸看著兩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花,輕聲嘀咕:“三少爺這花送得…可真夠講究的。”
“或許是硯時那天看到我們倆種花,就順便給寄了一些過來。”阮今宜一邊換鞋一邊和身後的趙硯川說話,“你記得跟他說聲謝謝。”
趙硯川盯著她的臉看了看,見她麵色始終平靜,才緩緩將心頭那一絲不著調的念頭壓下去。
“好。我一會兒給他發消息。”
晚上,阮今宜洗完澡,穿著睡衣窩進沙發裏,把手機架在膝蓋上,給茶與撥去電話。
“喲,阮大小姐終於想起我了?”茶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慣常的調侃。
“別貧。”阮今宜說著,就抱著靠枕往沙發裏躺,“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剛消停。”
“忙什麽?忙著跟你家趙先生過二人世界?”
茶與的話一出,阮今宜趕緊抬眸看了一眼旁邊沙發上看電影的趙硯川。見他毫無反應,才自顧自地繼續聊。
“哪有什麽二人世界,都是為了各自的項目。”阮今宜說得輕描淡寫。
茶與“嘖”的一聲:“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正經。結了婚也不跟我匯報一下婚後感受。”
“有什麽好匯報的。”阮今宜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聲音軟下來,“就那樣。”
“就那樣是哪樣?”
趙硯川的心思早就不在電影上了。聽到茶與的問話,他眉眼含笑地轉頭看向阮今宜,十分好奇她會怎麽回答。
阮今宜本就被噎了一下,現在被趙硯川這麽盯著,更不知道怎麽說了。想了半天,她弱弱地擠出一句:“反正就是普通夫妻那樣。”
茶與在那邊笑得放肆:“聽你說話這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已經到了七年之癢的老夫老妻模式了呢。”
“什麽呀,你快別揪著這事兒問了。我還有正事要說呢。”阮今宜的耳尖悄悄泛紅。
茶與清了清嗓子,正經下來:“說吧,什麽事?”
兩人圍繞著阮今宜的舊廠房改造項目聊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聊的全是藝術管理的專業話題。
趙硯川聽了一會兒,起身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來,阮今宜和茶與還在聊,但已經從工作聊到了最近的趣事。趙硯川坐回沙發上,眼睛繼續心不在焉地盯著電影,耳朵卻一直聽著旁邊的動靜。
阮今宜的聲音情緒飽滿,偶爾笑一聲或者停頓一下,莫名讓他想起那天她在車上喝醉時哼歌的樣子。
她在茶與麵前的模樣,真的很像丫蛋在兩人麵前把肚皮翻出來的樣子。
趙硯川終究沒忍住,轉頭看向阮今宜。
她側躺在沙發裏,頭發散在靠枕上,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畫圈。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整個人生動又活潑。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轉回頭,假裝繼續看電影。心裏卻在想:她什麽時候才能這樣輕鬆地跟他聊天?不談項目不說正事,隻是隨口和他分享今天遇到的事,或者是一時興起的想法。
窗外夜色漸濃,客廳裏隻剩阮今宜講電話的聲音和偶爾的笑聲,燈光明亮而溫暖。
電影早就結束了,趙硯川卻沒回臥室。他靠在沙發裏,安靜地等著她打完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