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製蜂窩煤?
郭大海當了半輩子會計,在村裏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如今被撤了職。
連女兒的婚禮都沒人來捧場了。
丁翠花穿著一個月前那身衣服,卻早沒了之前趾高氣揚的模樣。
她看著麵無喜色的閨女,悲從中來,眼眶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走吧,別誤了好時辰。”
她硬把眼淚憋回去,攙著郭秀秀往主屋走。
婚禮簡單得可憐。
沒有村幹部證婚,隻能請郭家的三姨婆主持。
方圓和郭秀秀按著紅寶書,立下自願組成家庭的誓言,聲音一個比一個低。
“好好好,以後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
三姨婆笑眯眯地把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眼神卻止不住往郭秀秀腰上飄。
都是過來人。
這丫頭一看就是有了身子,恐怕快三個月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郭家都沒臉!
三姨婆看得清楚,臉上卻不動分毫,隻是輕輕拍了拍兩人的手。
“秀秀要好好休息,看這小臉白的,身子太弱可不成。”
郭秀秀的笑容越發僵硬。
她這段時間孕吐得厲害,卻隻能在人後忍著。
方圓說他不介意,說會把孩子當成親生的看待,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還得裝成個沒事人。
儀式一結束。
親戚們就紛紛起身告辭,連留下來吃口喜糖的都沒有。
郭大海送完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隻剩下一片鐵青。
丟人!太丟人了!
窯洞裏隻剩下小兩口。
方圓扶著郭秀秀坐在炕上,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炕桌上,動作體貼入微。
“你現在快要顯懷了,不能生氣。有沒有想吃的?
我等會去給你做。”
如果說一開始郭秀秀對他還有些愧疚,那麽這幾天下來,她早已覺得理所當然。
反正懷孕的事她早就坦白了,是他自己說不介意,也是他上趕著要娶她的。
“怎麽是白水?“
她看了眼杯子,眉頭立刻皺起來:“我要喝麥乳精。”
方圓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溫柔起來:“這個月錢已經用完了,等下個月家裏打錢了我再去買,好不好?“
他低下頭,聲音裏帶著幾分自責,“都怪我沒本事,家裏條件也不好,沒辦法給你好的生活。”
他們知青的工資年底才結,平時全靠家裏接濟。
郭秀秀當然知道這些,可知道歸知道,心裏那股不痛快卻壓不下去。
“那你去爸那兒拿點紅糖。喝白水我嘴裏沒味,想吐。”
“好好好,我這就去。你好好休息,千萬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方圓又說了許多軟話,郭秀秀的情緒這才平穩下來。
等方圓拿著杯子離開,郭秀秀摸了摸小肚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
王富貴那個壞蛋東西已經被下放到農場改造去了,她還能過上好日子。
果然是有福氣的命!
可她總覺得忘了什麽事……
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
反正能被忘記的,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丁翠花和郭大海正在裏屋商量事。
家裏錢被掏空了,還欠著表哥300塊。
要是以前,郭大海在村裏賬目上動動手腳,這錢很快就能填上。
可現在他不是會計了,這筆賬怎麽還?
正發愁,聽方圓說要紅糖。
郭大海頓時火冒三丈:“她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還有臉喝紅糖水!”
“你小點聲!”
丁翠花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在女婿麵前,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笑臉走出去。
“方圓啊,別聽你爸瞎說,他這幾天上火。來,我去給你拿紅糖。”
丁翠花從櫃子裏翻出一小包紅糖,想了想,直接把整包遞過去。
“你拿過去吧,秀秀想喝的時候,你就給她衝點。
都是一家人了,別見外。”
“謝謝媽。”
方圓笑得燦爛:“您放心,我一定會對秀秀好的。”
這話把丁翠花說得眼眶一熱。
她看著方圓拿著紅糖離開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這女婿,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方圓回到窯洞,體貼地衝了紅糖水,看著郭秀秀喝下去,這才笑眯眯地湊過去。
可他的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郭秀秀隆起的肚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但很快,那厭惡就被溫柔的笑容掩蓋了。
他握著郭秀秀的手,輕聲說著甜言蜜語,仿佛真的愛慘了這個女人,才會心甘情願接受她的一切。
與此同時。
陸銘和秦臻正在衛生所的後屋,緊張地盯著窗台上,那個黑乎乎的圓柱體。
蜂窩煤已經陰幹了一天,表麵的裂紋細密均勻,看起來像個模像樣的。
陸銘用鐵鉗夾起煤塊,在爐子裏試了試。
火苗“騰”地竄起來。
藍黃色的火焰舔著爐壁,燒得又穩又旺。
“成了!”秦臻眼睛一亮。
陸銘卻沒有立刻歡呼,而是仔細觀察著火焰的顏色和燃燒的速度。
過了約莫一刻鍾,他點點頭。
“燃燒時間夠長,火力也夠。臻臻,咱們這就去找支書。”
“現在?“秦臻有些驚訝:“不等再多試幾次?“
“不等了。”
陸銘的眼神堅定:“這事越早報上去越好。
但咱們得想個說法。
不能說是挖藥材偶然發現的,得讓支書覺得,這是咱們有意去找的,是有功勞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咱們得爭取讓這事由咱們來主導。蜂窩煤的製作法子,咱們得握在手裏。”
陸銘既不是聖母,也不是傻白甜。
一點兒好處沒有的事兒,是絕對不會做的。
秦臻看著他,突然笑了:“陸銘,你這腦子,不去當幹部可惜了。”
“我當什麽幹部?“
陸銘也笑了,伸手在她鼻尖一點。那裏立刻沾上黑灰。
“我就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冬天不再受凍,想吃什麽就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