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丟人現眼,婚禮現場

他以為是樹根,又往下刨了兩寸。

不對,這黑色越來越深,還泛著一種熟悉的粗糙感……

“臻臻!”

他突然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嚇人:“你過來看看,這是啥?”

秦臻擦了擦額頭的汗,走過來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

她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小塊黑土,在指尖撚了撚,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臭味。

隻有一股淡淡的、類似石灰的澀味。

“這是……煤?”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陸銘用力點頭,心髒狂跳。

煤!他怎麽就忘了呢?

這片黃土地之下,幾乎到處都是淺層煤礦!

不需要專業礦洞,不需要深入挖掘,隻需平麵開采就能擁有大量的煤!

要知道現在整個黃沙屯,甚至整個大河縣,都處於缺柴少炭的困境中。

冬天取暖靠秸稈,做飯燒的是曬幹的牛糞,就連縣城裏的廠子都因為燃料不足,三天兩頭停工。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支書?”

秦臻也反應過來:“往小了說,咱們屯子再也不缺柴燒;往大了說,整個縣都要受益……”

陸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肯定要說,但得想個法子。”

這麽大的事,瞞是瞞不住的,但怎麽上報、怎麽參與、怎麽從中獲取應得的利益,都需要仔細謀劃。

“咱們先帶一點回去,看看能不能做成蜂窩煤。要是能成,這就是實打實的功勞。”

秦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了眼兩大背簍的藥材,咬了咬牙,把其中一簍倒出一半,全部塞進另一個背簍裏。

然後蹲下身,用小鋤頭挖了小半背簍的“黑土”。

上麵再用藥材蓋得嚴嚴實實。

“走吧,趁沒人注意,趕緊回去。”她低聲道,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陸銘看著她麻利的動作,心中一暖。

這姑娘,聰明、識大體,還知道護著自家男人。

他接過沉甸甸的背簍,低聲笑道:“臻臻,等這事成了,咱們就再也不用為冬天發愁了。”

兩人背著沉沉的背簍往村裏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王秀英坐在自家院門口納鞋底子,遠遠就喊:“小陸啊,你們這是出去挖什麽東西了?

背簍沉得都壓彎了腰。”

“衛生所裏缺醫少藥的,也就剩些止疼片和紅藥水了。”

陸銘麵不改色,聲音平穩。

“臻臻帶著我出去挖了些藥材,曬幹了也能用。

到時候誰有個頭疼腦熱的,不至於硬扛著;碰傷流血,也能止止血。”

他把功勞全推在秦臻身上,自己隻是個跟著跑的“粗人”。

果然。

這話一出。

王秀英看著秦臻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感激:“小秦啊……啥話都不多說了,下次有啥幫忙的,直接來我家喊一聲。

細致的活我幹不來,但有著一把子力氣,粗活保證能幹!”

秦臻上次救了她家建設,這份恩情,王秀英記在心裏。

旁邊幾個婆娘見狀,也都笑著圍上來。

屯子裏有個衛生所,還有個會醫術的小姑娘,對她們來說都是好事。

誰也不敢保證自家男人孩子會不會有個急症,要是能就近醫治,總比跑到縣城或隔壁屯子強。

秦臻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拘謹,大大方方地從背簍裏拿出幾樣藥材?

“各位嬸子、嫂子,衛生所確實缺醫少藥。

你們平時幹農活或有閑暇,看到蒲公英、薄荷、茵陳這些,能順手挖回來就最好了。

曬幹了存著,大夏天泡水喝,比白水強。”

“誒呦,這不就是蒲公英苗嗎?這也能是藥材呀?”

王秀英湊過來,一臉驚奇。

秦臻耐心地解釋:“蒲公英清熱解毒,利尿消腫。”

“大夏天熱傷風,不願意吃藥的,拿曬幹的蒲公英泡水喝,能緩解症狀。

加點薄荷更好,提神又解暑。”

“啊?原來還有這種功效?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

“誒呦喂,前兩天我家門前還長了幾顆,我閑著礙事,當野草給除了,心疼死我了!”

“那下回咱田間地頭長著這玩意兒,可得留神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向秦臻的眼神都變了。

這姑娘,以前被說成是“資本家的嬌小姐”。

可如今看來。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秦臻被擠在中間,臉上浮現出一抹薄紅,卻仍不忘叮囑:

“我……我就是看書學了一下。

但有嚴重的病,還是得看醫生,千萬不能自己在家硬熬著,耽誤了病情。”

陸銘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回到衛生所,把藥材倒出來晾曬,然後關上門,開始研究那半背簍的“黑土”。

陸銘把煤塊碾碎,摻上黃泥,加水攪拌。

秦臻在旁邊打下手,兩人都是一手的黑,卻幹得格外認真。

“你這法子……靠譜嗎?”

秦臻看著陸銘捏出的那個圓柱形煤坨子,中間還用木棍紮了幾個孔。

“城裏賣的蜂窩煤,好像不是這麽弄的。”

“我也沒做過,先試試。”

陸銘把第一個“試驗品”放在窗台上陰幹。

“要是能燒起來,咱們就去找支書;要是燒不起來……就當沒這回事,免得鬧笑話。”

秦臻點點頭,突然伸手在他臉上一抹:“你這兒,全黑了。”

陸銘一愣,下意識去擦,結果越擦越花。

秦臻看著他的花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還笑?”

陸銘故意板起臉,伸手在她鼻尖一點,“看看你自己,小花貓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兩個滿臉黑灰的人身上,倒比任何情話都更溫馨。

郭家窯洞今天貼著紅紙剪的喜字,炕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兩床棉被上也放著喜字。

可窯洞裏卻冷冷清清,除了主屋裏的幾個親戚,其他地方空空****。

郭秀秀穿著一個月前那件紅衣裳坐在炕上,腰身處緊繃得幾乎要裂開

即便丁翠花已經把衣服放寬了,也遮不住那肚子明顯鼓出來的一團。

她的頭發梳成兩個麻花辮,鬢角別著朵紅花,可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方圓穿著白襯衫,胸口別著大紅花,下半身是條嶄新的棉麻長褲,還穿上了那雙平時舍不得穿的皮鞋。

他站在窯洞門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

一個月前,郭秀秀跟陸銘結婚時,郭家三個窯洞擠得滿滿當當。

鄉親,能來的都來了。

可今天……

黃飛翔和王濤等村幹部,根本沒露麵。隻有田槐花托人送了一條紅毛巾,本人也沒到場。

知青點就來了兩個人:老好人田滿倉,還有郭秀秀的“好姐妹”徐嬌蘭。

田滿倉笑著說了幾句吉利話,抓了一把喜糖就匆匆走了。

徐嬌蘭更絕,把兩個口袋塞得滿滿的,連句“恭喜”都懶得說,轉身就走。

“這……這叫什麽事兒!”

郭大海坐在主屋,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