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屎掉褲襠

“啪!”

下一秒,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郭秀秀的臉上。

郭秀秀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相信地看著郭大海:“爸!你......你打我?!”

“你給老子閉嘴吧!還嫌不夠丟人嗎!”

郭大海低吼一聲,眼睛裏布滿血絲。

他們老郭家的臉,今天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好好的一個婚禮,被弄成了這樣,以後他還怎麽在村裏抬頭做人?

還怎麽當這個會計?

郭秀秀又氣又急又委屈,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家的,你......你怎麽能打閨女呢?”

丁翠花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被踹的肚子,疼得齜牙咧嘴,看到郭大海居然動手打女兒,也急了。

“今天咱全家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你不說給咱出頭,還打自己人?”

“你也給老子閉嘴!”郭大海猛地轉過頭,看著丁翠花,眼眸冰冷得嚇人。

“我怎麽娶了你這麽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要不是丁翠花太貪財,張口閉口就是50塊錢的上轎錢,陸銘也不至於被逼急了,鬧得這麽僵!

丁翠花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自己被打了,不說為自己出頭,居然還罵她蠢?

丁翠花哪裏肯依!

她當下便瘋了似的衝了上去,伸出指甲就去撕扯郭大海的臉:“郭大海!你個沒良心的老王八!老娘跟了你半輩子,挨了打你屁都不放一個,現在還敢罵我蠢!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郭大海本來就心煩意亂,看到丁翠花這潑婦樣,更是怒火中燒,直接狠狠一推:“滾開!”

丁翠花本來就站不穩,被這麽猛地一推。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後腦勺“咚”的一聲撞在了旁邊的土牆上。

“啊!”

丁翠花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隨後一股熱流從太陽穴緩緩流下。

她顫顫巍巍地摸了一下額頭,入眼就是一片刺目的鮮紅。

“血......血.....”

丁翠花臉色煞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媽!”

郭秀秀和郭寶坤驚叫出聲,手忙腳亂地去扶。

郭家頓時一片雞飛狗跳,哭喊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而此時的陸銘,已經騎著自行車帶著秦臻回到了自己的窯洞。即便他知道郭家現在亂成一鍋粥,他也毫不在乎,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陸銘的窯洞早就已經布置好了,牆上貼著大紅紙剪出來的喜字,桌上擺著花生瓜子,透著一股子樸素的熱鬧。

知青辦的知青們並沒有跟著去郭家,而是一直在這邊等著吃喜酒。

老遠就看到陸銘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年輕人們都愛湊熱鬧,歡呼雀躍著跑出來迎接。

“陸銘!新娘子接回來啦!”

“快快快,讓我們看看新媳婦!”

可當他們看清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不是郭秀秀,而是秦臻時,所有人都傻眼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說要娶郭會計家的秀秀嗎?怎麽......怎麽換成秦臻了?”

“秦臻?!那可是'黑五類'啊!陸銘他......他瘋了?”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場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陸銘也看出了眾人的疑惑,但是他卻並未多做解釋,隻是停好車,牽著秦臻的手走進了窯洞。

他來到黃沙屯的時候,和其他知青們住在集體的窯洞裏。後來還是他說要結婚了,這才去找支書,給他安排了一個廢棄的窯洞。

收拾了大半個月,勉強能住人。

現在窯洞裏擺放著家具,牆上貼著大紅的喜字。

掉了漆缺了角的桌子上擺放著花生、瓜子和水果糖,多了幾分樸素的熱鬧,倒也沒那麽寒磣。

作為證婚人,屯支書黃飛翔正坐在窯洞桌子旁的椅子上,手裏捧著旱煙袋,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看到新人進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揚起了一個笑臉,可看到跟在陸銘身後的是秦臻之時。

那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旁邊的婦聯主任田槐花也都愣住了,手裏的搪瓷缸子“咣當“一聲磕在桌上。

陸銘緊緊地牽著秦臻的手,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屋內,聲音清朗:“飛翔叔,槐花嬸子,勞煩你們跑這一趟,給我和秦臻證個婚!”

陸銘一邊說著,一邊直接彎腰鞠躬,動作幹淨利落。

旁邊的秦臻也慌忙跟著彎腰,頭埋得低低的,耳根都紅了。

黃飛翔和田槐花見狀,嚇了一跳,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黃飛翔把旱煙袋往桌角一磕,站起身來,皺著眉頭詢問:“小陸啊,這到底是咋回事?新娘子......咋換人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就已經有好事的人,七嘴八舌把在郭家發生的一切全都給說了出來。

黃飛翔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地抽了兩口旱煙。

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陸啊。”

田槐花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一臉擔憂。

“嬸子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啊!這是啥?這是你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哪能這麽隨隨便便找個人就對付過去呢!”

她說著,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旁邊的秦臻,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塊燙手的山芋。

“那是誰?那可是秦臻啊!資本家的大小姐,黑五類的崽子!你娶了她,以後還想不想回城?還想不想入黨提幹?”

秦臻的身子明顯顫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地絞著衣角。

陸銘卻握緊了秦臻的手,十指相扣。

抬起頭直視著田槐花,眼神堅定:“槐花嬸子,您誤會了。我不是意氣用事,我是認真考慮過的。

秦臻也同意。

我們是自願組成一個新的家庭,光明正大,沒啥見不得人的。”

秦臻聞言,怯怯地抬起頭,看了陸銘一眼。

對上他溫柔而堅定的目光,她咬了咬嘴唇,小聲但清晰地說道:“支書,主任,我是自願的......我不拖累陸銘,我會好好跟他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