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要是娶了我,能受這份罪?

他們怎麽就給忘了呢?

陸銘從來都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陸銘是臨時決定插隊下鄉的,比其他知青晚來幾個月。

但他主動要求支援鄉村,在當時人人避之不及的環境下顯得格外出挑。

知青辦把他樹為典型,發獎狀、登報紙,連縣城知青辦都知道他的大名

還特意叮囑黃沙屯的村幹部要好好照顧這個“模範知青”。

這就惹得其他知青不滿,覺得他太出風頭,是在踩著他們往上爬。

一開始隻是背後說酸話,後來開始變本加厲地使壞。

有人往他被窩裏塞死老鼠,有人在他的口糧袋裏摻沙子,還有人故意把他水壺裏的水倒掉,讓他幹一天活沒水喝。

有一次,陸銘當場抓住了方圓在他水壺裏撒尿。

他沒多說一個字,直接把方圓按在地上。

拳拳到肉,打得方圓鼻青臉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哭爹喊娘地求饒。

從那以後,知青點的人雖然不待見他,但再也沒人敢當麵使絆子。

別看陸銘表麵上斯斯文文,可打起架來是真狠,拳頭硬得很,又不怕疼,典型的“瘋狗”性格。

要麽不咬,咬就往死裏咬。

方圓回想起那次挨揍的經曆,握著鋤頭的手都不由得緊了一瞬,指節發白。

可他很快又想到今時不同往日,陸銘現在娶了“黑五類”。

自身難保,還怕什麽?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嗬,你得意什麽?你娶了個資本家大小姐,成分比我們都低,還好意思在這兒耍威風?

你現在也是黑五類的狗崽子了,呸!”

陸銘沒說話,隻是慢慢地把袖口挽了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方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想幹什麽?

我警告你,這可是集體勞動的地方,你敢動手,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破壞生產、毆打革命群眾!”

陸銘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又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鬆軟的黃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方圓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看著麵前的陸銘,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但他還是強撐著,聲音都變了調:“我......我說錯了嗎?

你娶了資本家的大小姐,那你現在就是黑五類家屬!

我們可都是正兒八經的革命知青,根紅苗正,你敢對我動手,我現在就去告到公社革委會.

告你破壞知青團結、毆打革命同誌!”

旁邊的田滿倉和楊樹麵露不忍之色,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剛準備上前說幾句圓場的話,就聽到陸銘慢悠悠地開口了。

“我是不是黑五類家屬,跟你沒半毛錢關係。”

陸銘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但你拿了我的鋤頭不還,往輕了說叫偷竊,往大了說叫侵占他人財物、破壞集體生產。

你這種人,又算什麽東西?”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鋒利如刀:“我記得我之前就警告過你,讓你以後別來招惹我。

看來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上次的滋味?”

方圓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眼看著陸銘越走越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方圓一下子慌了神。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想叫其他人一起上,給自己壯壯膽。

可他回頭一看,心頓時涼了半截。

隻見田滿倉、楊樹那幾個剛才還跟他站一條線的人,不知何時都已經往後退了三四步,低著頭假裝幹活。

隻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麵對陸銘。

媽的,一群王八蛋!

之前不是說好了,大家一起給陸銘難堪的嗎?

現在怎麽出了事,就讓自己一個人頂雷?

“不......不就是一把破鋤頭嗎?還給你就是了!”方圓色厲內荏地喊道,聲音都在發抖。

他心一橫,把手上的鋤頭猛地朝陸銘那個方向一甩,想借機發泄一下怨氣。

鋤頭“呼”地一聲飛過來。

陸銘側身一閃,那鐵製的鋤頭“哐當”一聲砸在他腳邊的地上,濺起一片黃土。

“看什麽看?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方圓強撐著叫囂,但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陸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新鋤頭,仔細檢查了一下鋤刃。

確定沒有損壞,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地頭。

看到陸銘離去的背影,一群知青們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有幾個人甚至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方圓看著身後那群知青,又想到剛才自己那丟人現眼的一幕,又羞又惱,臉漲成了豬肝色:“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他指著田滿倉的鼻子罵:“滿倉,剛才拿鋤頭的時候,你不是說'咱們都是一夥的,不用怕陸銘'嗎?

剛才他走過來的時候,你怎麽屁都不敢放一個?”

田滿倉低著頭,悶聲不吭。

楊樹也假裝沒聽見,眼睛盯著地麵,幾個女知青更是躲得遠遠的,假裝在整理種子。

隻有徐嬌蘭不買他的賬,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

“方圓,你自己沒本事,怪誰呀?有本事你跟他打呀,衝我們嚷嚷算什麽本事?”

“你!”

方圓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一群慫包!牆頭草!”

......

陸銘拿著鋤頭回到自己的責任田,戴上草帽,開始埋頭幹活。鋤頭翻起鬆軟的黃土,發出規律的“嚓嚓”聲。

“喲,這不是咱們的陸大知青嗎?怎麽,沒人幫你幹活了?一個人孤零零的,怪可憐的呢!”

就在陸銘專心幹活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刺耳得很。

不用回頭,陸銘也知道是誰。

郭秀秀那個毒婦。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鋤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製住自己,沒有衝上去撕爛那張虛偽的臉。

但臉上卻依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郭秀秀見他不搭理,以為他是心虛了,更加得意,扭著腰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確良褂子,頭發梳得油光水滑。

跟這黃土漫天的田地格格不入。

她走到田埂上,看到陸銘身後那一大片根本還沒動過的土地,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嘖嘖嘖,真是可憐啊!以前總有一群人上趕著幫你幹活,現在呢?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故意拖長了聲調:“都怪你非要娶那個資本家的賤人,你說你要是娶了我,現在能受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