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茬?
有些更偏的屯子甚至連井都沒有,得走上幾十裏路去別的屯子挑水,來回一趟就得一整天。
大多是幾家湊份子借輛牛車,拉著水桶去打水。
水都缺成這樣,樹木自然更是稀少。柴火緊缺得很!
現在不像幾十年後有煤氣灶、天然氣,做飯方便。他們隻能用柴火。
縣城裏雖然有蜂窩煤賣,但一分錢才買一個!一個雞蛋才一分五厘,誰舍得拿蜂窩煤燒火做飯?
一天下來得燒三四個,那可是一天的口糧錢!
所以黃沙屯裏,即便是幾歲大的小娃娃,出去玩的時候都知道撿柴火,看到樹枝子、幹草棍就往懷裏摟,恨不得把黃土都刮層皮回去當柴燒。
陸銘拿著鐮刀,在屋後坡砍了些沙棘的枝條,又瞅準旁邊大楊樹上幾根枯死的樹杈子,用長杆夠了下來。
也虧的是他住得偏,離屯子中心遠,人跡罕至。
要不然被人看到他勾樹杈子,還真得給他扣個“破壞集體林木”、“盜竊社會主義財產”的帽子。
那可真是有嘴說不清了!
陸銘用繩子把柴火捆紮結實,往背上一背,沉甸甸的,但他腳步輕快,沿著黃土坡往家走。
因為是新婚,他特意跟生產隊請了兩天假,少了十個工分雖然心疼,但為了陪媳婦,值了。
窯洞裏還沒通電,到了晚上就一片漆黑。
兩人早早地就躺在了炕上。
陸銘再次感覺到了秦臻的緊張,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身子繃得像個拉滿的弓。
陸銘不由得輕笑,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放心。你沒準備好,我不會碰你的。”
秦臻臉上騰起一抹紅雲,連耳根都燙了。
她其實很想說:咱們都已經拜過堂、簽過字了,我不怕,我願意給你。
可一想到要脫衣服,要做那種事......
她就又羞又怕,話到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
陸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沒再追問,隻是摟著她,手有節奏地輕輕拍著,像哄孩子似的。
不一會兒,他自己倒是先睡著了,呼吸悠長而平穩。
秦臻躺在陸銘懷裏,聽著他健壯有力的心跳,感受著自己腰上那雙手傳來的灼熱溫度。
懷揣著這份淡淡的猶豫和一絲絲的甜蜜,秦臻也漸漸沉入了夢鄉。
......
天剛蒙蒙亮。
陸銘簡單弄了些高粱麵糊糊,就著醃鹹菜吃了。
他現在已經改口叫秦臻“媳婦兒”了,雖然秦臻聽到這個稱呼時總會臉紅。
吃過之後就要去上工。
因為被劃分為“黑五類”,秦臻被分配的活計是整個黃沙屯知青裏最髒、最累的。
明明是個清秀文弱的姑娘家,卻被派去清掃牛棚、豬圈,還得把裏麵的糞便集中起來漚肥。
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幹完這些才能去種自己的責任田。
“你先去,等我把我的五畝地翻完了,就過來幫你。”陸銘輕輕拍了拍秦臻的手,眼神溫柔卻堅定。
秦臻卻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兒,我自己都幹習慣了。你忙你的,別為了我耽誤掙工分。”
一開始來的時候,她確實不習慣。
第一次清掃豬圈,那刺鼻的氨氣熏得她當場就吐了,膽汁都吐出來了。
可被人看到後,不但沒人心疼,反而嘲諷她“資本家小姐就是矯情,連豬屎都聞不得”。
從那以後。
她就學會了咬牙硬撐,再苦再累的活也一聲不吭。
陸銘心疼地看著秦臻瘦削的背影,最終歎了口氣。他現在也改變不了什麽,隻能盡快幹完自己的活,再去幫她。
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了,農時緊迫。
黃沙屯的耕地在這一片算多的,還有幾片靠著水渠的好地,種著不大耐旱的穀子。
旁邊幾百畝地大多種高粱和玉米。
這些粗糧耐旱,產量也穩定些。
每個知青都分了五畝責任田,翻地、播種、澆水、施肥,一整套農活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不然要被扣工分。
年底分紅就靠這些工分,一分都不能少。
秦臻清理牲口棚隻是額外派給她的“懲罰性勞動”,其他知青該幹的活她一樣不能少。
但往常,知青點的知青們為了幹得快點,都會互相幫忙。
為了方便管理,知青們的地都是連在一起的,成片的田壟一眼望不到頭。
陸銘來到自己的地頭,發現別的知青們已經開始忙活了。
他走到田坎邊放農具的地方,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那裏隻剩下兩把鋤頭,而且都是壞的。
一把鋤刃卷了口,另一把木柄都鬆動了,根本沒法使力。
他記得清清楚楚,為了幹活利索,他特意去供銷社花了一塊五毛錢,買了一把嶄新的鋤頭。
這兩天忙著結婚沒拿回來。
沒想到這些人居然直接拿去用了,反倒給他留下兩把破銅爛鐵。
這是**裸的針對。
陸銘臉色冷了下來,拿起那兩把壞鋤頭,大步朝地裏那幾個人走去。
那幾個人正在彎腰幹活,不知道是眼睛瞎了還是裝沒看見。
隻有田滿倉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猶豫和為難,但很快又低下頭,繼續鋤地。
陸銘把壞鋤頭往地上一丟,發出“哐當”一聲響:“你們誰拿了我的鋤頭?還我。”
那把嶄新的鋤頭,此刻正握在方圓手裏。
方圓裝作沒聽到,像是在示威。
田滿倉手裏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剛準備開口,卻被旁邊的徐嬌蘭狠狠瞪了一眼:“幹活!少管閑事!”
田滿倉張了張嘴,最終隻能默默地低下頭,繼續鋤地。
既然幾人不給麵子,陸銘也沒必要再跟他們客氣。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方圓,把我的鋤頭還我。”
方圓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
他緩緩直起腰,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明顯的不屑和挑釁:“幹什麽?鋤頭在我手裏,你憑什麽說是你的?上麵刻你名字了?”
聽到這麽不要臉的話,陸銘氣笑了。
“怎麽?我這才剛搬出知青點兩天,你們就覺得我好欺負了?我什麽脾氣,你們不知道?”
陸銘的聲音淡淡的,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瞬間一僵,手裏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