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連個名分都不給她

楊靈素剛踏進雲鶴宮門口,便感覺氣氛有些詭異。

平時宮裏人不多,清幽安靜符合自己的心意。

偶爾宸王回來小住,他愛讀書練畫,也不影響什麽。

森兒雖頑皮些,但對於孩子,多一些縱容愛護也無妨。

各忙各的,整日不用見麵,更不用說一些廢話。

今日這是怎麽了?

男男女女,大大小小,連帶著做日常事務的宮人,都集在這裏是何意?

早就說過,雲鶴宮沒那麽多規矩。

來去自如,走時不送,回時不迎。

況且,這也不像是迎的意思。

宸王在東,墨慍在西,兩人隔著八丈遠的距離。

“森兒。”楊靈素隻喚了中間的。

“姑姑!”

待森兒跑過來,楊靈素也不搭理左右,便往主殿走去。

“姑姑,宸王和燒火姐姐已經三天沒說話了。”

楊靈素心下明了:原來是在等著她回來告狀的。

森兒:“宸王也不出去玩兒了,天天守著雲鶴宮,還說要好好定規矩。”

楊靈素:“給誰定規矩?”

森兒:“有前院守宮門的,還有後院養馬的。”

楊靈素:“不是有胡嬤嬤在打理嗎?”

森兒:“宸王說他要親自管,並且說將來也要給燒火姐姐定規矩。”

楊靈素:“又是哪根筋搭錯了?”

森兒:“燒火姐姐不理他的強筋。”

……

“弟子拜見師父!”

拜師禮後,楊靈素給墨慍把了脈,又看了看麵色。

“恢複得很好,是森兒教你練習吐納之法了?”

墨慍心想:不能讓師父知道那半日在山上發生的事。

“是師父的湯藥好,弟子每日服完都感覺神清氣爽,氣血充盈。”

“嗯。”

楊靈素坐下,眼神淡淡睨著,許久不說話。

墨慍被看得心裏發虛。

詫然想起森兒曾說過,姑姑是修行之人,最不喜恭維的話。

額頭不禁冒出一層細汗,恨不得把自己嘴縫上。

“師姐!”

宸王在主殿外等著。

楊靈素:看把他給急的,倒是沒忘了師姐不喜被擾的習慣。

“進來吧。”

墨慍:完了完了,告狀的人來了。

“我有事要與你倆安排,你來了正好。”

“森兒出去玩吧,囑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於是,森兒小檀和馭風,還有其他等人,呼啦啦全部離去。

殿內隻剩三人。

楊靈素先開口,把宸王嘴邊的話堵了回去。

“師弟,你這個閑散王爺能做得自在,全靠著聖上給你安排了個管理皇家私產的差事,雖數量不大,但你可理清楚了?”

宸王:“師姐,你是知道的,大財庫由戶部管著,小財庫由內務府管著,聖上說的皇家私產,其實是象征性擠出來的一點小錢,管不管都沒人在乎。”

楊靈素:“幾個王公郡侯都在忙著,帶兵的打仗的,上朝的諫言的,文武皆才,怎麽就你能閑著?”

宸王:“那還不是聖上想讓我給他錢生錢。”

楊靈素:“你倒是懂,生了嗎?”

宸王:“生意嘛,細水長流,慢慢生也是錢。”

楊靈素:“依我看,你這個閑散王爺也快到頭了,滿腹經綸馬上就給封你個文官當當。”

宸王嚇得差點跳起來:“我可不幹,本王讀書是純愛好。”

“知道了,知道了,本王用心替聖上生錢便是。”

楊靈素:“待我徒兒墨慍身體調理好之後,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宸王和墨慍同時瞪大眼:“什麽?”

墨慍:“師父是否看過弟子的生辰八字?”

楊靈素:“你八字純陰,命格柔弱,正財位虛空,遇財見煞,無論如何努力,結果隻會是破財消災。”

墨慍本就涼涼的心,現在直接冷的徹底。

難怪每次想要拿回父親留下的財產,結果都凶險無比。

宸王:“師姐,難道你是想讓我去當官,才讓她先把錢都敗光嗎?”

墨慍:……

楊靈素:“凡事都有兩麵,道行淺了自無法窺見天機。”

“按照墨慍的八字,須避開正財,方可保性命安虞。”

“但此種命格,若偏財得力,便如蛟龍得水,遊刃有餘。”

墨慍:!!!

不愧是我師父,居然能看透這麽複雜的天機!

天不亡我,小苦瓜也有春天!

宸王:“師姐一語點醒夢中人,難怪我參不透,原來是學不精。”

楊靈素:“徒兒,為師接下來的話你定要仔細聽。”

墨慍激動地站起身:“弟子一定牢記!”

楊靈素:“日後你修的便是財道中的偏財道法,雖然隻是財道的一小部分,但若能運用得當,必定受用終生。”

“並且,你隻能修這一小部分,其他萬萬不可僭越嚐試,否則會傷其自身,後果嚴重。”

“此道法修煉前期,會出現反噬,此為劫數考驗,一般不會傷及性命。但也要時刻關注自身,每次曆劫之前必須讓為師先給你把脈,調順氣息。”

仔仔細細說著,楊靈素突然停頓,若有所思。

心裏始終有些擔憂。

於是便補充道:“以上偏財道法的運用和禁忌之法,是曆代仙家一步步修出來的經驗。但每個人的八字命格不同,故真正到了修煉的時期,結果亦會不同。”

“為師仔細為你測算過,天賦與煞氣並存,若朝好的去算,可突破上限史無前例。倘若……”

楊靈素又停頓了許久。

宸王和墨慍,心髒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很想聽,又不敢聽。

都知道那最後一句,代表著什麽……

“罷了,修道乃虔心靜氣之事,暫且不用凡事講明,顧慮太多反而擾亂心神。”

“待為師替你找到破解之法,早日尋得能幫你擋煞之人,後事再議。”

宸王想都沒想,立刻說:“我可以替她擋煞。”

楊靈素不語,隻一味歎氣。

宸王:“師姐不用擔心我,不是說沒有性命之憂嗎?”

楊靈素掐著法訣對他演示:“讓你虔心學習你不聽,沒那個命格。”

末了還丟下一句:“以後別叫我‘師姐’了,也就是個掛名弟子。”

……

武陽帶著聯絡密信回到山林。

“老大,幾個地方最近還算順利。”

“我還交代過,等我們回了大周國,會再派人來聯係。”

將軍從一堆事務中起身,活動活動身體。

“老大,你叮囑的宸王我也打聽了,據說隻是個閑散王爺,沒什麽實權。”

“都說他生的一副好皮囊,京城第一美男,整日遊山玩水,畫畫彈琴。”

將軍:“還有呢?”

武陽:“哦,宸王尚未娶親。”

將軍擰著眉頭久久不語。

武陽:“老大,我們何時動身,大周國路遠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將軍:“再等等。”

撫摸著指間的柳葉刀,將軍心口莫名疼了一瞬。

……竟然連個名分都不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