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還想上演昨晚那一出?
虞傾城抬頭看見他,愣了一瞬。
“你怎麽來了?”她問。
季辰雍笑了笑,在她對麵坐下,把折扇放在桌上:“聽說皇後娘娘來靜安寺祈福,臣正好休沐,來上個香,順便看看娘娘。”
虞傾城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膽子大,不怕被人看見?”
“看見了又怎樣?”季辰雍也端起茶盞,“臣來上香,碰巧遇見皇後娘娘。光明正大,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消息傳回宮裏的時候,謝臨淵正在用午膳。
李公公站在旁邊,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伺候皇上這麽多年,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時候該說,什麽時候不該說。
現在這個時辰,這個場合,這句話,怎麽說都不對。
謝臨淵看了一眼李富貴,麵色未變:“有什麽事,說。”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皇上,靜安寺那邊傳來的消息……皇後娘娘在寺裏,碰見了季大人。”
“哪個季大人?”
“季辰雍。季大人。”
謝臨淵的筷子停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李公公,目光不冷不熱:“他們幹什麽了?”
“沒幹什麽。就是……在禪院裏喝茶。說了會兒話。”李公公每說一個字都覺得後背在冒汗,“侍衛說,兩個人坐得很近,有說有笑的……”
他沒敢說下去。
“皇後不是去祈福的嗎?”謝臨淵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發毛,“怎麽祈著祈著,祈到別的男人跟前去了?”
李公公不敢接話,隻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禪院裏很安靜。
季辰雍看著虞傾城眼下的烏青,便知道她昨夜沒睡好。
今天天不亮就出宮,跑到這山上來,想必又是在宮裏受了委屈。
“傾城,當初我說的話一直算數。如果你過得不開心,我可以隨時帶你走。”
虞傾城端起茶盞,沒看他:“說什麽胡話呢。”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是你後退的一條路。”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側頭的時候,領口微微敞開,脖子側麵露出幾塊痕跡。
青紫色,深深淺淺,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
季辰雍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他認得那是什麽。
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憑什麽?
憑什麽自己喜歡的女人要被別的男人這樣對待?
他謝臨淵憑什麽?
他臉色僵硬,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一個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禪院門口。
“皇後娘娘,陛下口諭,召您立刻回宮。”
虞傾城放下茶盞,皺起眉。
她連午飯都還沒吃,謝臨淵又發的哪門子瘋?
季辰雍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侍衛站在旁邊,目光冷冷地掃過季辰雍,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看來想消停一會兒都不行了,我先走了!”虞傾城看了一眼季辰雍,並沒有再說其他的話,直接轉身離去!
虞傾城離開之後,禪院安靜下來。
虞傾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滋味不好受吧。”
季辰雍猛地轉頭。
一個灰衣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廊下,麵容普通,目光卻沉得像潭死水。
“你是誰?”
“能幫你的人。”灰衣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我合作,各取所需。你的心願,我能成全。”
季辰雍盯著他,沒說話。
“不信?”灰衣人笑了,“你對她情深意重,看她受苦,你甘心?她脖子上那些痕跡,你看得下去?”
季辰雍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你想要她,我想要別的。我們互惠互利。”灰衣人停下來,離他三步遠,“你沒什麽可損失的。”
風吹過槐樹,葉子沙沙響。
季辰雍看向門口。
虞傾城已經走遠了,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他站了片刻,轉回頭,眼底那點波瀾已經壓了下去,麵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我怎麽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灰衣人說,“你隻需要信你自己,你不想再等了。”
季辰雍沒再問。
他整了整衣袖,從灰衣人身側走過,腳步不快不慢:“下次來,提前遞個話。”
灰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
禦書房的門被推開時,已經過了午時。
虞傾城走進去,謝臨淵坐在龍案後麵批折子,頭都沒抬。
她站了片刻。
他不動,她也不開口。
謝臨淵的筆頓了一下,沒抬頭。
虞傾城懶得再站著。
她走到旁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條腿伸直,輕輕敲著自己的膝蓋,動作隨意得像在自己家裏。
謝臨淵抬起頭,看見她坐在地上的樣子,皺起了眉。“皇後,注意你的形象。”
虞傾城抬眼看他,目光不躲不閃:“皇上昨天可沒注意自己的形象。”
謝臨淵的手指在朱筆上收緊了些。
“朕喊你過來,是有事。”
“什麽事?”虞傾城敲腿的動作沒停,“治罪?還是再演一出昨天晚上的戲碼?”
謝臨淵的臉色沉下來:“皇後!”
“臣妾在聽。”她打斷他,語氣不急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味道。
謝臨淵張了張嘴,忽然發現接不下去了。
他叫她來幹什麽?他自己也沒想好。
也許隻是想看看她回來沒有,也許是想確認她跟季辰雍在寺裏到底做了什麽,也許什麽都不是。
但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他要是說了,這個女人不知道又要拿什麽話來堵他。
虞傾城見他不說話,歪了歪頭:“皇上要是沒事,臣妾先回去了。早飯沒吃,午飯也沒吃,餓得慌。”
她撐著地麵要站起來。
“站住。”謝臨淵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虞傾城停下動作,看著他。
謝臨淵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句:“以後沒有朕的允許,不許出宮。”
虞傾城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拍拍裙擺上的灰。“就這個?”
“就這個。”
“知道了。”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過,不卑不亢,不冷不熱,“皇上下次有話,讓人傳個話就行。不用親自叫臣妾來,怪麻煩的。”
她推門出去了。
謝臨淵坐在龍案後麵,氣的他把筆摔在了桌上!
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