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虞傾城正在回味
皇後回到鳳儀宮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臘梅看見她那個樣子,嚇得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
衣裳撕破了,頭發散了,嘴角破了皮,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淚痕。
整個人像是一朵被暴風雨打過的花,蔫了,但還沒死。
臘梅不敢問,手忙腳亂地燒水、找衣裳、備藥,像一隻被驚了的麻雀,滿屋子亂轉。
虞傾城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慢慢地擦掉嘴角的血。
銅鏡裏的女人麵色蒼白,嘴唇上有一道口子,破了皮,滲出一點血珠。
她用帕子按了按,疼得皺了一下眉。
臘梅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她嘴角的傷,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娘娘,您這是……”
“出去。”虞傾城的聲音不大,但很平靜。
臘梅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對上皇後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放下熱水,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麽。
虞傾城對著銅鏡看了自己很久。
然後低下頭,解開衣領。
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指印,是謝臨淵掐的,五個指頭清清楚楚。
她伸手摸了摸,有點疼,但還好,沒有傷到骨頭。
她忽然笑了一下。
【宿主,你沒事吧?】
係統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到什麽不該踩的東西。
“沒事。”
【你……你不生氣?】
“生氣。”虞傾城站起身,脫下那身被扯爛的衣裳,扔在地上,“但生氣有什麽用?我跟他打一架?”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你現在在想什麽?】
虞傾城把衣裳脫了,換上一件幹淨的寢衣,動作很慢。
她低頭係帶子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在這方麵還是挺猛的。”
係統沉默了整整五秒鍾。
【……宿主,你在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聽不懂?”
【我以為你在傷心,結果你在回味?】
“我傷心什麽?”虞傾城坐到床邊,脫了鞋,把腿縮進被子裏,“我又不是真的虞傾城。被他睡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宿主,你這是……】
“而且說實話,”虞傾城躺下來,盯著帳子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確實挺有勁的。比我上一個攻略對象強多了。那個叫什麽來著?仙俠劇本裏的那個,看著人高馬大的,結果……”
【夠了夠了夠了!】係統連忙打斷她,【我不想聽這些!我是你的係統,不是你的閨蜜!】
虞傾城笑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宿主,接下來怎麽辦?你現在已經徹底把皇上得罪了。】
“我知道。”
【他掐你脖子,你罵他不行,他還把你……總之你們兩個現在的關係,比昨天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還能怎麽辦?”虞傾城閉上眼,“這段時間隻能躲著他。等他氣消了再說。”
【躲?這裏是皇宮,你往哪兒躲?抬頭不見低頭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虞傾城睜開眼,盯著帳子頂想了想。
“靜安寺。”
【什麽?】
“明天去靜安寺。說是為太後祈福,為皇上祈嗣。正好順了太後和皇上的心意,太後想要孫子,皇上想要堵太後的嘴。一舉兩得。”
【你這是……跑路?】
“這不叫跑路。”虞傾城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好,“這叫戰略性撤退。”
【……我懷疑你在美化你的逃跑行為,但我沒有證據。】
虞傾城沒再理它。
與此同時,禦書房的門關了很久。
謝臨淵站在窗前,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李公公端著新沏的茶進來,看見皇上還站在窗前,衣裳還是昨天那件,皺巴巴的,後背有一道長長的褶子。
他把茶盞輕輕放在龍案上,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什麽時辰了?”謝臨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
“回皇上,卯時三刻了。”
卯時三刻。
天已經亮了。
她走了快兩個時辰了。
謝臨淵轉過身,走回龍案後麵坐下。
龍案上的折子還攤開著,還是昨天那些,他一字未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她掙紮的時候,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那點刺痛像針紮一樣,不大,但一直在。
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他不該那樣對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幾乎是本能地把它壓了下去。
他是皇帝。
他想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皇後是他的妻子,他對她做什麽,都是天經地義的。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條律法能說他做錯了。
可他心裏就是不舒服。
謝臨淵忽然覺得煩躁。
他伸手拿起龍案上的茶盞,想喝一口,發現茶是涼的。
他把茶盞重重地擱回去。
李公公在門口聽見動靜,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謝臨淵看著空****的屋子,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堂堂天子,竟然在這裏揣測一個女人生沒生氣。
她生氣了又怎樣?不生氣又怎樣?
他是皇帝,他不需要在乎一個女人的情緒。
“李富貴。”
李公公幾乎是瞬間出現在門口:“皇上。”
“皇後……”他開口,又頓住了,“沒什麽。下去。”
李公公愣了一下,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虞傾城就讓人備了車駕,說是要去靜安寺為太後祈福、為皇上祈嗣。
消息傳到慈寧宮,太後難得沒說什麽,隻讓人備了些香燭銀兩送過去,算是默許。
消息傳到禦書房,謝臨淵批折子的筆頓了一下,沒抬頭,隻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他巴不得她不在跟前。
虞傾城帶著臘梅和幾個侍衛出了宮。
靜安寺在京城東麵的山上,坐馬車要一個多時辰。
她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馬車晃晃悠悠的,晃得她昏昏欲睡。
靜安寺不大,但香火很旺。
虞傾城上了香,拜了佛,在寺裏轉了轉,最後在後麵的禪院裏坐下來喝茶。
山上的空氣比宮裏好得多,沒有那股子脂粉味和壓抑感,她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覺得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不少。
然而在後院禪房內,虞傾城竟然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季辰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