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踏馬的,真有勁兒
虞傾城聽完,心裏那根繃緊的弦忽然鬆了一下。
但隻鬆了一瞬。
因為她知道,就算傾塵是正當防衛,在這個地方,道理從來不在沒權沒勢的人這邊。
趙家是太後的娘家,趙福是趙家的人,就算他該死,也輪不到虞傾塵來打。
但她至少有了一個可以反擊的理由。
虞傾城抬起頭,看著謝臨淵,忽然笑了一下。
“皇上,”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傾塵打人,是他的不對。但皇上可知道,他為什麽打人?”
謝臨淵的目光微微一沉。
虞傾城不等他回答,繼續說:“趙福在街上強搶民女,一個十四歲的姑娘,被他關了兩天。傾塵路過的時候,那姑娘正在喊救命。傾塵出手攔,趙福先動了手,傾塵這才還的手。”
她看著謝臨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皇上要處置傾塵,臣妾無話可說。但請皇上先處置趙福強搶民女、私設囚禁、當街行凶。這些罪名,夠不夠趙家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禦書房裏的空氣像被抽幹了一樣。
謝臨淵看著她,目光幽深,一言不發。
他知道趙家不幹淨,但沒想到趙福的事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翻出來。
更沒想到虞傾城居然知道這件事。
她是怎麽知道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女人,是一堵牆。
看起來安安靜靜的,但你撞上去的時候,疼的是你自己。
兩個人對峙著,誰都不肯先低頭。
謝臨淵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朕會查。”
虞傾城行了個禮:“臣妾替傾塵,謝皇上明察。”
她轉身要走。
“皇後。”謝臨淵叫住她。
虞傾城停下來,沒有回頭。
謝臨淵看著她筆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她心裏發涼的話:“淑妃的事,朕希望你適可而止。”
虞傾城假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淑妃懷孕是一件好事,皇上為何要動手!”
虞傾城那句話說完,禦書房裏安靜了一瞬。
就一瞬。
謝臨淵看著她,目光從冷淡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他站起身。
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虞傾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撞上了身後的柱子,退無可退。
他已經到了她麵前。
一隻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是那種慢慢收緊的試探,是直接扣上去,指節卡在她喉管兩側,力道大得她瞬間喘不上氣。
她的後背貼著冰冷的柱子,前麵是他滾燙的手掌,冷和熱同時湧上來,腦子嗡的一聲。
“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裏碾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狠厲,“當初你們幫朕登上這個皇位,朕感激你們。可是你們不該得寸進尺。”
虞傾城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裏,用力往外掰。
她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推,終於掙開了他的鉗製。
身子順著柱子滑下去,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喉嚨裏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灌了一碗滾燙的水。
謝臨淵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膛劇烈起伏著。
虞傾城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不是因為哭,是因為缺氧。
她看著他那張陰沉到扭曲的臉,忽然笑了:“皇上以為我想要幹什麽?當初我的確做了墮胎之事,以至於現在後宮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我現在還想留下皇上的血脈,皇上倒是不願意了。”
“難不成皇上想讓天下人都知道,皇上是一個不行的人?”
這句話落下去,禦書房裏像炸開了一樣。
李公公第一個跪下了。
緊接著是門口的兩個太監,角落裏磨墨的小太監,端著茶盞剛走到門口的宮女劈裏啪啦跪了一地。
這話傳出去,別說他們的命,他們全家的命都不夠賠的。
謝臨淵站在那裏,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目光從虞傾城臉上移到地上那些跪伏的奴才身上,又移回來。
“虞傾城。朕知道。你們虞家想隨便找個孩子,抱到鳳儀宮,養大了,扶上去。朕偏不如你的願。”
虞傾城愣住了。
但她沒想到,他怕的是這個。
他以為她要隨便找個孩子冒充皇嗣?
她隻想湊夠一千分走人,誰愛當皇後誰當。
在他眼裏,她就是虞家的棋子,虞家就是要奪他的權,她說什麽都是狡辯。
“謝臨淵。”她也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沒想到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底沒有半分笑意,隻有一種被冤枉到極致之後的平靜。
“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應該答應父親的要求嫁給你。”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
謝臨淵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斷了。
虞傾城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扛了起來。
“謝臨淵!你放開我!”她捶打著他的背,腿亂蹬,但他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像鐵箍一樣,她根本掙不開。
他沒有把她放到**。
他把她扔在了地上。
禦書房的地上。
虞傾城的後背撞上地麵,疼得她悶哼一聲。
她想爬起來,但他已經壓了下來,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扯掉了她的裙子。
她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啞得不像他,“朕給你。”
虞傾城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出來,無聲無息地沒入鬢發裏。
燭火跳了跳,映在牆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兩頭困獸在黑暗中撕咬。
李公公跪在角落裏,渾身都在發抖。
他伺候了皇上十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臨淵才停下了動作!
虞傾城躺在地上,衣裳淩亂地散在身邊,頭發散了,嘴角破了一點皮。
謝臨淵從她身上起來,退開幾步,背對著她站著。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著,呼吸還沒有平複。
手背上全是她指甲劃出的血痕,衣襟上也沾了她的血。
禦書房裏安靜得可怕。
虞傾城慢慢坐起來,動作很慢,像是一個關節生鏽的木偶。
她把被扯壞的衣裳拉攏,遮住自己的衣服,看也沒看皇上一眼,直接轉身離去!
他媽的,真有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