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皇上深夜召見皇後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鳳儀宮的庭院裏一片漆黑。

虞傾城站了很久,直到手腳都凍得冰涼,才關上窗戶,走回內殿。

她躺到**,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反複回放著謝臨淵的臉。

那張永遠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臉。

她以前覺得他隻是冷,現在她覺得,他不隻是冷。

他是狠。

一個能對自己親生骨肉下手的人,對別人隻會更狠。

【宿主,你在想什麽?】

“在想皇上。”虞傾城睜開眼,盯著帳子頂,“在想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想明白了嗎?】

“想明白了一點。”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我從來就沒真正認識過他。”

禦書房裏,謝臨淵也睡不著。

李公公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已經把永壽宮的事稟報完了。

“她怎麽知道的?”謝臨淵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發毛。

“奴才……奴才不知。”

“朕的密旨,她是怎麽知道的?”

李公公額頭上的汗滴在地磚上,一個字都不敢說。

謝臨淵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李公公。

“朕小瞧了她。”謝臨淵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朕以為她隻是變了,沒想到她是換了個人。”

他轉過身,看著李公公:“淑妃的安胎藥,皇後不是要驗嗎?那就讓她驗。”

李公公抬起頭,不明所以。

謝臨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刀:“把墮胎藥,放到皇後給淑妃的安胎藥裏。”

李公公愣住了。

墮胎藥放在皇後的安胎藥裏。

淑妃的藥是皇後驗過的,如果藥裏有問題,那就是皇後動的手腳。

皇後要保的孩子,死在了皇後的藥裏。

到時候,淑妃會恨皇後,太後會借題發揮,滿朝文武都會知道,皇後保胎是假,害胎是真。

一箭雙雕。

李公公的後背全是冷汗。

他伺候皇上這麽多年,頭一回覺得皇上可怕。

“去吧。”謝臨淵轉過身,背對著李公公。

“是。”

李公公退出禦書房,還沒走出三步,身後傳來謝臨淵的聲音:“回來。”

他打了個激靈,轉身回去,垂手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謝臨淵坐在龍案後麵,手指輕輕叩著桌麵:“去把皇後找來。”

李公公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鳳儀宮的燈還亮著。

虞傾城沒睡,也睡不著。

臘梅進來通報的時候,她正盯著燭火出神。

“娘娘,皇上請您去禦書房。”

虞傾城抬起頭,看了臘梅一眼,沒動。

她知道皇上會找她,隻是沒想到這麽快。白天她打翻了那碗藥,晚上他就來叫人了。

這是來問罪了!

到了禦書房門口,李公公朝她使了個眼色。

虞傾城推門進去。

禦書房裏的燭火燒得正旺,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謝臨淵坐在龍案後麵,麵前攤著幾本折子,但她的目光掃過去,一眼就看出那幾本折子他一本都沒批。

虞傾城行了個禮,聲音不輕不重:“皇上深夜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謝臨淵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不冷也不熱,像一把沒開刃的刀,鈍鈍地壓在她身上。

虞傾城站在那裏,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已經開始罵人了。

大半夜把人叫來,又不說話,就這麽盯著看,有病吧?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片刻。

謝臨淵忽然開口:“皇後可知道,昨夜有人打了趙家的人?”

虞傾城心裏咯噔了一下。

打趙家的人,她弟弟虞傾塵幹的那件事。

她以為皇上隻是問問淑妃的事,沒想到他提的是這個。

她麵不改色,甚至還微微皺了一下眉,做出一副困惑的樣子:“打趙家的人?誰敢動太後的娘家人?”

謝臨淵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皇後的弟弟,虞傾塵。”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

虞傾城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了。

她麵上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傾塵?皇上怕是弄錯了。傾塵雖然年輕氣盛,但不至於無緣無故打趙家的人。”

“無緣無故?”謝臨淵重複了這四個字,忽然站起身,繞過龍案,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虞傾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他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她麵前,離她隻有一步之遙。

“皇後,”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朕既然叫你來,就是已經有了證據。你還要跟朕裝?”

他離得太近了。

近的甚至都可以聞到皇上身上那股好聞龍涎香的味道!

虞傾城微微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皇上若有證據,直接處置便是。何必深夜召臣妾來問話?”

謝臨淵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你那位好弟弟!”

她抬起頭,看著謝臨淵,語氣平靜:“傾塵打人,是他的不對。但他為何打人,皇上可查清楚了?”

謝臨淵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的:“朕不關心他為什麽打人。朕隻關心打了趙家的人,怎麽交代。”

“交代?”虞傾城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趙家的人在壽宴上動手腳,栽贓臣妾,皇上不讓他們給臣妾交代,反倒要臣妾的弟弟給他們交代?”

“壽宴的事已經了結了。”謝臨淵的聲音冷下來,“掌事姑姑認了罪,人已經杖斃。這件事翻篇了。現在說的是虞傾塵打人的事,一碼歸一碼。”

虞傾城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在乎傾塵為什麽打人,不在乎趙家的人做了什麽。

他在乎的隻有一個,這件事能不能拿來換東西。

“皇上想怎樣?”她直接問。

謝臨淵看著她,目光沉了沉。他知道她聽懂了,這個女人現在一點就透,不用他再多費口舌。

“朕不想怎樣。”他拿起朱筆,在手指間轉了轉,“但趙家那邊,總得有個交代。虞傾塵打了人,朕壓著不處置,趙家不會善罷甘休。太後那邊,也不好交代。”

“所以呢?”

“所以皇後是不是該做點什麽,讓朕有這個理由,把這件事壓下去?”

虞傾城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虞傾城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腦子裏忽然響起係統的聲音。

【宿主,查到了!趙家那個管家趙福,在街上強搶民女,被虞傾塵撞見了。虞傾塵出手攔的時候,趙福先動了手,虞傾塵是正當防衛。而且那個民女才十四歲,已經被趙福關了兩天了,趙家的人幹的不是一件兩件了,底下有一整條買賣人口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