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謝臨淵要打孩子
禦書房的門關了一整天。
李公公守在門口,聽著裏麵不時傳來的聲響。
他伺候皇上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
天擦黑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謝臨淵站在門口,臉色平靜。
他看著李公公,聲音不大:“去查。皇後什麽時候知道淑妃有孕的,誰告訴她的,她還做了什麽。一樣一樣,查清楚。”
李公公連忙應了,轉身要走。
“還有。”謝臨淵叫住他。
李公公回頭。
謝臨淵沉默了片刻,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兩個字:“去吧。”
門又關上了。
李公公站在門外,心裏七上八下的。
消息來得很快。
不到一個時辰,李公公就回來了。
他站在禦書房裏,低著頭,把查到的東西一條一條地稟報。
謝臨淵聽完,坐在龍案後麵,一動不動。
謝臨淵沒想到虞傾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她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攥在了手心裏。
淑妃、太醫、藥材、膳食,一樣不落。
她像一張網,悄無聲息地罩住了整個永仁宮,而他這個皇帝,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好。”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半分笑意,“好一個皇後。”
李公公不敢接話。
謝“她既然這麽想要這個孩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朕就給她。”
李公公猛地抬頭,對上皇上的目光,後背一陣發涼。
“皇上……”
“去辦。”謝臨淵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下來,“淑妃的安胎藥裏,加一味紅花。”
李公公的腿一軟,差點跪不住。
紅花,那是打胎的。
皇上要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子。
“皇上,那可是龍嗣……”
“朕知道。”謝臨淵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朕問你,是朕的江山重要,還是一個沒出世的孩子重要?”
李公公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辦。”謝臨淵又說了一遍,“別讓皇後知道。”
李公公領了命,退出禦書房的時候,手都在抖。
謝臨淵坐在龍案後麵,看著李公公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慢慢靠進椅背裏。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他告訴自己,這是對的。皇後要這個孩子,是為了架空他。
這個孩子不能留。
他做得對。
可為什麽他的手在抖?
……
鳳儀宮裏,虞傾城正在看宮務冊子。
【宿主,出事了。】
係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少見的凝重。
虞傾城放下冊子:“怎麽了?”
【皇上要打掉淑妃的孩子。】
虞傾城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冊子,指節泛白。
“你說什麽?”
【李公公剛領了密旨,要在淑妃的安胎藥裏加紅花。是皇上的意思,親口說的。】
虞傾城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冊子被她攥得皺巴巴的,但她渾然不覺。
她想過皇上會猶豫,會糾結,甚至會冷落淑妃。但她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
他不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他以為那是他的血脈。可他還是下了手。
“他怎麽下得去手?”虞傾城喃喃道,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宿主,你打算怎麽辦?】
虞傾城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在殿內走了兩步,腦子裏飛速轉著。
皇上要打掉淑妃的孩子,說明他已經開始防著她了。
他怕她借這個孩子站穩腳跟,怕虞家借這個孩子架空謝氏。
他寧可不要自己的孩子,也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可真狠。”虞傾城低聲說,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涼意。
【你還要保這個孩子嗎?】
“保。”虞傾城想都沒想,“這個孩子是我的積分。誰動我跟誰急。”
【可是皇上已經下了旨……】
“他的旨意還沒到永仁宮。”虞傾城轉身往外走,“現在去還來得及。”
【宿主!你現在去攔,不是明擺著告訴皇上你在跟他作對嗎?】
虞傾城腳步頓了一下,但隻頓了一瞬。
“作對就作對。”她推開門,“他都要殺人了,我還跟他客氣?”
永仁宮裏,淑妃正靠在軟榻上喝安胎藥。
虞傾城到的時候,藥碗已經端到了淑妃嘴邊。
她一步跨進去,伸手打翻了那碗藥。
“啪!”
藥碗碎在地上,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淑妃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往後一縮:“皇……皇後娘娘?”
虞傾城沒看她,目光落在那灘藥汁上。
趙太醫跪在地上,臉色鐵青,嘴唇在發抖。
“從今天起,”虞傾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淑妃的安胎藥,先送到鳳儀宮。本宮驗過之後,再送過來。”
趙太醫連連磕頭:“是,是。”
淑妃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看皇後,又看看地上那灘藥汁,嘴唇哆嗦著:“皇後娘娘,這藥……”
“藥有問題。”虞傾城轉頭看著她,目光平靜,“本宮會查清楚。你這幾天什麽都不要吃,等本宮的消息。”
淑妃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跪在**,額頭磕在床沿上,聲音哽咽:“謝皇後娘娘……”
虞傾城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永壽宮,臘梅小跑著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宿主,你剛才那一摔,摔得可真幹脆。】
“不然呢?看著他殺人?”
【皇上要是知道了……】
“他當然會知道。”虞傾城加快了腳步,“我又沒打算瞞他。”
【你不怕他!】
“怕有什麽用?”虞傾城打斷係統,“怕他就不殺人了?”
【宿主,你說皇上會不會知道是你攔的?】
“他當然知道。”虞傾城把耳墜扔在妝台上,“藥碗是我親手打翻的,話是我親口說的。他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他這個皇帝白當了。”
【那你打算怎麽應對?】
虞傾城沉默了很久。
“防。”她最終說,“他要打胎,我就要保胎。他下毒,我就驗毒。他出一招,我擋一招。看誰撐得住。”
【可是你這樣跟他對著幹,他隻會更懷疑你。】
“他本來就懷疑我。”虞傾城站起身,走到窗前,“從壽宴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懷疑我。我做什麽他都覺得我有目的。既然這樣,我還裝什麽?”
她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要殺,我就保。他要毒,我就攔。這個孩子,我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