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她自己要走?

周凜一夜沒睡,大清早就出了門。

他帶著滿眼的紅血絲剛進辦公室,王百川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周團,今兒農場那邊說那位姑娘的手續不合適,不能留在農場,估計等會就要走了...”

“我尋思著得跟您說一聲。”

周凜拈著煙的手一頓,眉毛擰起來,蘇曉蔓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這個時候走。

老頭要是知道了那不得明天就把他趕出西北。

他問:“是她自己要走的?”

王百川:“不是,農場那邊說是手續的問題。”

周凜想到老頭昨晚說的話,沉默半晌才開口:“你去處理一下,讓她留下來。”

電話那頭如蒙大赦:“哎,好嘞!”

在蘇曉蔓得知自己可以留下來的同時,宋玉蘭也得知了消息。

她幾乎是下一秒就敲開了指導員辦公室的門。

“主任,蘇曉蔓的手續不合規,為什麽還能留下來?”

宋玉蘭的指導員姓馬,四十多歲,是個從部隊轉業的老實人。

他聽著宋玉蘭的話聽了半天,眉頭皺起來,又鬆開:“小宋同誌,蘇曉蔓同誌留下來是領導的指示。”

“至於手續,現在都已經補全合規了,你就別操心了。”

宋玉蘭皺眉,這才過了一夜,怎麽可能突然手續就合規了?

她試探性地開口:“主任,您跟我說個實話,這是怎麽回事?”

馬指導員沉默了一會兒,表情有點複雜:“蘇曉蔓同誌當初來,是誰開的口嗎?”

宋玉蘭:“誰?”

馬指導員:“是周凜的父親...你好好想想吧。”

宋玉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家的了。

宋勇安看見女兒不對勁,連忙開口問怎麽了。

宋玉蘭愣愣地發問:“爸,你知道蘇曉蔓和周凜是什麽關係嗎?”

宋勇安臉色沒有任何驚訝,他也算是農場的領導了,這點事還是能打聽出來的:“知道啊,周凜未來的媳婦唄。”

宋玉蘭幾乎是尖叫的開口:“媳婦?為什麽?”

宋勇安被宋玉蘭嚇了一跳,就將其中的救命之恩,人情債給宋玉蘭理了一遍。

宋玉蘭不敢置信地聽著,心裏又酸又恨,心裏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她喜歡周凜一年了。

這一年,周凜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那樣沒變過。

她知道周凜不是她能拿捏的人,可她就是放不下。

其他人都說最好別招惹周凜,手上那是見過血的。

宋玉蘭一開始也害怕,後來卻越想越放不下。

那些農場的男人,一個個彎腰駝背,眼神躲閃,見了她恨不得繞道走,沒有一個比得上周凜。

她現在簡直恨得牙癢癢,憑什麽周凜就這樣答應娶蘇春生的閨女?

宋玉蘭明明盼望著在自己的努力下周凜會喜歡上自己。

這一年她盡心盡力地追周凜,得不到回應她也無所謂。

她想著慢慢來,總有一天周凜能明白她的真心。

可周凜始終不明白,或者說他根本不想明白。

但宋玉蘭不在乎,她隻知道他從來不跟別的女人說話,從來不跟任何人親近。

對她,雖然冷淡,但至少偶爾會看她一眼。

這就夠了。

雖然周凜這裏沒什麽進展,但宋玉蘭已經將周凜看成了囊中之物。

可偏偏突然冒出來了一個蘇曉蔓?

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先不說她的家庭背景根本配不上周凜,就她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跑來的女人。

她配嗎?

蘇曉蔓比得上她嗎?

周凜念及舊情不好拒絕這門親事,那就讓她宋玉蘭來做這個惡人。

不能讓他們成,她不能讓周凜就這麽結婚,還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周凜的夢想在這裏,他是不會離開西北的,那她隻要趕走蘇曉蔓好了。

宋玉蘭的表情先是憤怒,然後就是扭曲的狂喜。

“所以,周凜是被逼的對不對?他根本不想娶蘇曉蔓對不對?”

“那也就是說,我要是能把蘇曉蔓趕走,周凜一定會開心的對不對?”

宋勇安愣愣地看著女兒,不確定的開口“玉蘭,你不會是...喜歡周凜吧?”

宋玉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抓著宋勇安的胳膊:“所以爸,你會幫我的對吧?”

也不知道為什麽,農場辦公室的人不僅讓蘇曉蔓留下來,而且還專門找人帶她了解起了農場的情況。

蘇曉蔓就這麽被帶著將農場大致走了一圈。

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蘇曉蔓倒是搞清楚農場現在的情況多嚴重了。

一開始先是農場的井水退位,再加上今年雪水少,水庫也缺水,所以開始旱了。

而且正是溫度往上升的月份,過兩天會越來越旱,情況會更加嚴重。

也就是這天,農場的布告欄上就貼出一張紙來。

“即日起,每人每天飲用水限量,澆地用水暫停。”

蘇曉蔓念了一遍,心裏頭咯噔一下,雖然不知道這個限量會是多少,但想想肯定沒有多少。

布告的末尾還蓋著一個紅戳子,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了,印泥早都幹了,蓋出來的戳子也模模糊糊,活活像是在流血。

回去的路上蘇曉蔓都不忍心再看農場人歎息的神情,隻能低了頭往回走。

這就是荒漠裏西北再遇上沒水的日子。

蘇曉蔓坐在炕沿上想著自己的空間。

那個隻有她能感知到的空間裏,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靈泉正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隻有她能聽到的水聲。

那聲音像是在讓蘇曉蔓開口:我有水,我這裏有很多水。

她又想起農場的人,再近點,那就是王秀花的孩子乖乖了。

農場裏像乖乖這樣因為喝水生病的孩子很多,真的叫人看著可憐。

蘇曉蔓隻是想想,就有一種胸口發悶的感覺。

她必須做點什麽。

不管怎麽樣,得想個辦法,既能瞞天過海,又能用水救人。

西北天黑得晚,天這會兒還大亮著,蘇曉蔓打算出門打探打探消息,給自己一個‘發現’水源的機會。

農場裏管水利的叫老鄭,她聽孟建軍聽起過,兩人似乎關係挺好的樣子。

穿過半個農場,來到一排土坯房。

隻見那牆上還刷著白石灰標語:“水利是農業的命脈”。

標語下麵,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修一輛獨輪車的輪子,正是老鄭了。

“鄭叔。”女主開口。

老鄭抬頭看她,認出是她就是孟建軍接回來的,蘇春生的閨女:“哎,丫頭,咋跑這麽遠過來,有啥事嗎?”

蘇曉蔓:“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我這不是留下來了嗎,就想給家裏寫封信報平安,但不知道這附近的地名叫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我住的地方。”

“您這兒有沒有地圖啊?我抄一份寄回去。”

老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地圖?咱們這兒哪有什麽地圖。”

不過他又想了想,“我這裏倒是有張手畫的,但是是水利圖,你要是行的話,我就給你找找。”

蘇曉蔓連忙點頭:“那太好了,謝謝鄭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