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低下頭湊近她的臉
“就這個。”老鄭把地圖遞給蘇曉蔓,“你看看行不,這個圖不全,但也夠你用了。”
蘇曉蔓接過紙,連忙點點頭。
她的目光先落在水庫那個圈上,然後順著幹渠的線往下看。
幹渠從水庫出發,彎彎曲曲地穿過幾塊標注了數字的方塊,然後分成幾條細線,通向更遠的地方。
“鄭叔,這一大片空白的是什麽地方?”
蘇曉蔓指著圖紙,“水就是從這兒流進水庫的?”
老鄭想了想:“是的了,上遊有條河,一般是化雪的時候攢水,但今年雪化得早,那條河裏水不夠,所以水庫也就沒水了。”
蘇曉蔓問重點:“那水庫修之前呢?水從哪兒來?”
鄭叔被她問得一愣,好一會兒才說:“修水庫之前…那就是條舊河道,水從山上下來,順著河道往下流,到咱們這兒就散開了,漫得到處都是,浪費得很。”
“不過後來修了水庫,把水截住了舊河道就廢了。”
蘇曉蔓猶豫了一下剛想開口問舊河道的地方,身後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她往後退了退,也沒回頭看,農場隔著部隊,有車經過很正常。
但那輛車開到她身邊的時候,沒有開過去,而是停下來了。
蘇曉蔓轉頭看去,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
周凜。
他下車了,卻是什麽也沒說帶著蘇曉蔓往另一個方向走。
蘇曉蔓被男人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差點栽倒。
她抬起頭看去,卻隻能看見周凜的側臉。
那臉陰得要死,眉毛也擰著,下頜線條繃得死緊,像是咬著牙在忍什麽。
蘇曉蔓心裏咯噔一下。
周凜拽著她往前走,步子又大又快,蘇曉蔓根本跟不上,整個人被他拖著,磕磕絆絆的。
她聲音都有些抖,心裏的恐懼一點一點蔓延開來:“周凜…”
周凜這是要幹什麽?
蘇曉蔓使勁往後一掙想把手抽出來。
“周凜,你放開我!”
周凜被她這麽一掙,皺眉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俯視著蘇曉蔓,嘴角卻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笑得比不笑還可怕。
“怎麽?怕了?”
蘇曉蔓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硬撐著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莫名其妙地要幹什麽?”
周凜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蘇曉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身後的牆。
周凜單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把她整個人罩在自己的陰影裏,低下頭湊近她的臉。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蘇曉蔓整個人都僵了。
周凜像是抽了非常多非常多的煙,身上煙草的氣息極其濃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男人就這麽看著她,看著蘇曉蔓眼眶變紅了,睫毛也顫抖著,臉因為恐懼失去了血色。
他開口了。
“你滿意了?”
蘇曉蔓一愣,說什麽呢?她滿意什麽?
“跑這麽遠來不就是為了和我結婚,現在如你所願,你滿意了?”
蘇曉蔓腦子一片空白,不懂周凜在說什麽。
“我沒說要和你結婚啊...”
“我不想和你結婚,你放開我!”
周凜撐在牆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他後退了半步,鬆開了蘇曉蔓。
蘇曉蔓剛鬆了一口氣,就被男人一把掐住了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
“不想結?”周凜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像是在咀嚼什麽惡心的東西。
“行啊,那你去找我爸,你去跟他說,你不想結。”
蘇曉蔓抬眼看著他。
周凜嘴角扯出一個笑來,眼裏滿是嘲弄:
“怎麽?不敢?”
“你要是敢去找他說,那我還真是高看你一分,但你要是隻敢在我麵前裝模作樣,回頭又老老實實跟我領證...”
周凜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神卻冰冷至極。
說完,周凜鬆了手,往旁邊讓了一步,抬了抬下巴示意農場的方向。
“我爸現在就在農場辦公室,去吧。”
蘇曉蔓臉騰地紅了,心中怒火在狂燒。
“說就說,真是莫名其妙。”
蘇曉蔓頭也沒回地朝農場辦公室走了,隻扔下了一句話。
喲,還真去了。
周凜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慢悠悠跟了上去。
北風農場是由部隊直接領導的,一半是農場,一半是周凜所在的空軍駐防部隊。
這次來西北一趟,周伯仁一是為了兒子的事,二就是為了農場的旱情了。
這邊剛聊完,辦公室的門就突然被敲響了。
蘇曉蔓還不確定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是不是周凜的父親,對麵卻先認出了她來。
“孩子,你就是蘇曉蔓吧?我是周伯仁,就是周凜他爸。”
他站在那兒眼眶抖有些發紅了。
蘇曉蔓怔了怔,被周伯仁請進了辦公室坐了下來。
“周伯父您好,我來是想和你說...”
周伯仁的目光裏滿是複雜的神色,喃喃地打斷了蘇曉蔓。
“你爸爸是個好人啊。”
“當年要不是他,我這條命就沒了。”
“可也因為救我,他錯過了回城的機會,與你們母女分別十幾年,甚至你媽病重去世前,他都沒法回去。”
周伯仁說的話是蘇曉蔓從未知道的事情。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瞬間忘了自己剛剛原本要說的話。
“這些年我一直想報答他,可你爸那個人,強,什麽都不肯要,後來他跟我說,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蘇曉蔓的眼眶紅著,眼前越來越模糊。
氣氛很壓抑,周伯仁歎了口氣,突然話鋒一轉:
“孩子,正好,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你這回來,是不是沒見到你爸?”
蘇曉蔓疑惑地抬起頭看著周伯仁,點了點頭。
周伯仁看著蘇曉蔓,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色,是愧疚,又是決絕:
“兩年前你爸爸進山的事,我知道。”
蘇曉蔓一怔。
周伯仁緩緩說,“山裏有個勘探組,但你爸說他年輕時勘測過那山,如果能在那裏找到暗河或者礦,他也算是立功。”
“這樣,他能回去看看你。”
“他不肯讓我幫忙,”周伯仁頓了頓,“進山之後,最開始那幾個月,隔三岔五會給農場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後來勘探越深入,電話就少了,直到半年前徹底沒音信了。”
蘇曉蔓眼裏滿是震驚,周伯仁這話是什麽意思?
“孩子,你爸爸能不能早點回來,就看你願不願意幫這個忙了。”
周伯仁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叔叔,您這是什麽意思?”
周伯仁站起身,神色嚴肅了起來。
“那座山是禁區,一般人進不去也出不來。”
“你爸爸當年能進去是因為他有特殊通行證。”
他看著蘇曉蔓開口,一字一句:
“現在能進去找他的人,隻有部隊的人,而能讓部隊出動去找他的,隻有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周伯仁:“你和我兒子結婚。”
“隻要你倆把婚結了,你就是軍屬,軍屬有困難部隊就能出麵,到時候就能申請搜救隊進山找你爸爸。”
蘇曉蔓試圖在周伯仁臉上找到他說謊的痕跡,但是並沒有。
她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
“孩子,我知道這事對你來說太突然。可這真的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你爸爸救過我的命,我得還,可我老了,沒那個本事進山找他。”
“但周凜是我兒子,他行的,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