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麽嚴重
吳亮不敢怠慢,連忙開口:“周團長,你正好在這兒,孟叔讓人找你呢,水庫的事兒他想聽聽你的意見。”
周凜點點頭:“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吳亮看看周凜走遠的背影,又看看蘇曉蔓,訕訕地搓了搓手:“那個,曉蔓妹子今天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周團長他就這個脾氣,你也別往心裏去。”
蘇曉蔓後怕:“我沒事,您快去忙吧。”
吳亮點點頭轉身追著周凜去了。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一旁沉默的周凜,等著他開口。
周凜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麽表情,半晌,他開口了。
“回去之後,我讓部隊開個會,申請一下看能不能調幾架直升機過來運水。”
“直升機?”孟建軍一下子站了起來,“周團長!這、這能行嗎?直升機運水,部隊能批?”
周凜沒回答,隻是站起身往外走,“批不批開了會才知道,你們先回去穩住人心。”
被嚇了這麽一遭,蘇曉蔓回到屋子的時候已經是渾身冷汗。
她進空間洗了個澡就睡下了,但到半夜的時候卻被一陣孩子的哭聲吵醒了。
聲音是隔壁孟叔家傳來的,聽著倒不像是孩子鬧脾氣的那種哭,而是斷斷續續的、沒什麽力氣的哭聲。
或許是兩家的炕隻隔了一道土牆,蘇曉蔓聽見了一個女人低低的聲音,應該就是孟建軍的老婆。
“乖乖,喝點水,喝點就不哭了。”
孩子的哭聲停了,好像喝了什麽,安靜了一小會兒,但沒過多久就又開始哭。
蘇曉蔓躺著沒動,聽那邊的動靜。
王秀花開始唱童謠哄孩子,可孩子的哭聲還在繼續,她的聲音也開始啞了。
王秀花又開始喂水,可這回孩子嘶啞地哭出了聲:“不喝不喝!難喝!”
“聽話,喝兩口就不難受了...”王秀花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在求。
“嗚嗚嗚,不喝!苦!有土……”
接下來是碗被放在桌上的聲音,咚的一聲。
孩子在咳嗽,咳完了繼續哭,蘇曉蔓聽見孟嬸長長地歎了口氣。
蘇曉蔓躺不住了,於是做起了身,下意識摸向了自己的水壺。
她有空間,水倒是不缺的。
至於這水的來源,反正她今天剛到,就先借口是從別處帶來的吧。
做了決定,蘇曉蔓穿上鞋,在空間裏接了一碗水,然後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屋的門,繞到隔壁的門前。
輕輕敲了三下。
不久後,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女人的臉。
王秀花認出了她:“你就是老蘇的閨女吧?”
她臉上帶了愧疚:“是不是吵著你了,不好意思啊。”
蘇曉蔓沒有寒暄,直接問出了口:“沒事嬸子,孩子哭是不是因為渴了啊?”
王秀花有苦難言,點點頭。
看來猜得不錯,於是蘇曉蔓將碗遞了過去,“嬸子,我這來之前買了水,還剩些,給孩子喝了吧。”
王秀花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盯著那個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有伸手接。
她艱難開口:“農場最近缺水,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丫頭。”
蘇曉蔓把碗往前遞了遞,“沒事嬸子,孩子腸胃弱,別再病了。”
她的話像是戳到了什麽痛點,王秀花終於將水接過去,連忙回頭就往屋裏走。
蘇曉蔓看她臉色不對勁,於是也跟了上去。
“娃,喝水了,慢慢喝別嗆著。”
咕咚咕咚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小孩終於不哭了,“娘,這水是甜的…”
蘇曉蔓站在門邊看著那孩子,發覺情況要比自己想象的嚴重得多。
孩子這是已經病了,嘴巴開裂的厲害,整個人也無精打采的,臉也有點紅,像是發了低燒。
王秀花把一碗水全喂給了孩子,自己沒喝一口。
她將空碗還給了蘇曉蔓:“丫頭謝謝你的水,真是對不起...孩子病了我這...”
蘇曉蔓歎了口氣,接過碗:“沒事嬸子,別和我客氣。”
王秀花把她送到門口,“我家男人跟你父親關係也近,你後麵有啥需要幫忙的,就來找嬸子。”
蘇曉蔓笑了笑,應了一聲後快步回了自己屋。
因為來的時候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再加上半夜沒睡好,蘇曉蔓第二天睡了很久。
等她醒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蘇曉蔓模模糊糊的聽到外麵吵吵鬧鬧的一陣嘈雜聲。
這是怎麽了?
起床收拾好後,蘇曉蔓出門查看情況。
遠處不知道怎麽了圍了不少人,隔壁的王秀花抱著孩子倒是沒湊過去,但麵上的神色卻像是哭過了。
不僅如此,眼神中還參雜了絕望。
“嬸子,這是咋了?”
王秀花歎氣:“說是水庫也快沒水了,大家就吵起來了。”
說著,她抱著孩子起身回了屋子,沒過多久,也端了個碗出來。
她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做的苞穀糊糊,我尋思著你早上沒吃早飯,就給你留了一點。”
蘇曉蔓接過碗,心裏暖了一下。
王秀花門口擺著兩個小板凳,蘇曉蔓被按著坐下,就在門口吃了起來。
另外一個板凳上就坐著王秀花的孩子,蘇曉蔓瞧了一眼,發覺這孩子的狀態與昨晚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嘴也不幹了,整個人精神得很,看著麵色也紅潤了很多。
就算是及時喂了藥,效果也沒有這麽好才是。
難不成空間的水還有治愈的能力。
壓下心中的疑惑,蘇曉蔓將一碗糊糊喝完,把碗洗幹淨後還給王秀花。
“嬸子,孟叔還沒回來?”
王秀花抱著孩子搖頭:“沒,忙了一晚上。”
她從院子裏拎了兩個鐵桶出來,“走,妹子,我們去打水,晚了就排不到了。”
一共兩個水桶,其中有一個是給蘇曉蔓準備的。
蘇曉蔓猶豫地看著王秀花,見對方一臉你快點的樣子,隻好跟著一起去了。
從農場到部隊,要經過外圍那排土坯房,也就是說要經過蘇曉蔓住的地方。
周凜開著車,遠遠地就認出了那個房子。
水庫的事發生的突然,他這才想到還沒和蘇曉蔓談談。
其實他的意思很明確,這樁婚事是他家老頭一廂情願,他本人並不認可。
蘇曉蔓也別在這兒耗著了,趁早回南方去。
至於找蘇春生,周凜會幫忙找,不用她操心。
他這麽想著,車速慢了下來,他想,既然路過,就說一聲。
然而屋子裏沒人。
部隊那邊已經在催了,周凜沒時間耗在這兒便重新上車離開了。
算了。
現在條件這麽嚴峻,水都喝不上幹淨的。
蘇曉蔓一個嬌姑娘,能撐幾天?說不定不用他開口,她自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