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為自己挑了塊墓地
寧阮知道伺候沈微微這活不好幹。
穀嬸也心疼她。
“太太,其實這活也不多,就是燉點營養品,聽她使喚使喚,我一個人就夠了,您平時就該幹什麽幹什麽,不用管她。”
寧阮笑笑。
時硯洲讓她來照顧沈微微,幹點活是次要的。
為了替沈微微出氣,是主要的。
都要死的人了,她無所謂的。
“穀嬸,其實……”她一想到自己要死了,眼前又沒個親人,就心酸,“……沒事,你去忙吧,我出去一趟。”
“好的,太太。”
寧阮心情不算好,開著車子的時候,胸口位置又在隱隱作痛。
她一不想切乳。
二也不想去做放化療。
一想到,照顧沈微微這三個月時間,避免不了讓自己病情惡化。
她就決定先去買個墓地。
拿出手機,她給許靜水打了個電話,“靜水,跟我出去辦點事。”
“好的,大小姐,我馬上到。”
地點約在了江市一處墓園的售園處。
許靜水按地址找過來,都驚了。
“大小姐,您怎麽……,是不是寧總他,得到了絕症了?”許靜水一臉的懵。
寧阮笑了笑。
沒解釋,“進去看看。”
銷售墓地和房子不一樣,銷售員直接帶寧阮來了墓地,看現場。
“小姐,您看看這塊。”
售墓員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塊墓位,墓碑是漢白玉的,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這個片區,是整個園區賣得最好的,朝向正南,冬暖夏涼。您看這個雕花,是請蘇市的老師傅手工刻的,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
碑文可以刻兩行,也可以刻三行,看您需要。
如果選這塊,現在還有活動,可以贈送一個骨灰盒,同樣是漢白玉材質的,抗腐蝕,密封性也好,一步到位。”
寧阮放眼望去。
這個墓園是新開發,鬆柏掩映,地理位置確實不錯。
“價位呢?”
“有三十八萬八的,也有二十八萬八的,位置不同,價格不同,剛剛這個墓位,地理位置優越,現在售價三十八萬八,打八折,三十一萬就可以成交。”
售墓員看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進一步問,“您是想給家人選……,是父親,還是母親?”
寧阮微微抿唇。
笑笑,“給我自己選。”
售墓員愣了一下,職業性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她做這行也挺久了,還真沒見過如此年紀,來為自己挑選墓地的。
許靜水更是驚的,好久才緩過神來。
“大小姐,您……是不是生病了?”
對於許靜水,寧阮沒有選擇隱瞞。
“挺倒黴的,得了乳腺癌,三期,沒有治療的必要了,趁著我現在還有精力,就提前挑選一塊,自己中意的墓地……”
生前活得不快樂,不舒服。
她希望死後是在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
“我挺喜歡這兒的,”這裏風景很好,也安靜,“就這塊吧。”
售墓員又是一愣,“那……那您什麽時候簽合同?”
“現在。”
許靜水打斷二人對話,“大小姐,你……你現在需要去醫院治療,而不是買墓地。”
“早晚的事情。”寧阮拍了拍許靜水的胳膊,“我可不想,死了再麻煩你來處理我的身後事,這墓地挺貴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釋懷,“到時候啊,你就把我火葬了,把骨灰埋進這墓園,每年忌日來看看我……跟我說說話,我就知足了。”
許靜水眼眶濕了。
怎麽會這樣呢?
寧阮還這麽年輕,她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完成。
“大小姐……”
不管許靜水如何阻止。
寧阮還是將墓地買下了。
這是她為自己花的,唯一一筆大的花銷,“走吧靜水。”
許靜水心裏不是滋味。
她拉住寧阮,鼻酸眼紅地勸她,“大小姐,你聽話,咱們現在先治病,死後的事情不重要,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要把握住,不能放棄啊。”
“治不好的靜水,你是知道的,乳癌三期,治與不治,最後都是個死,我不想把自己的餘生,綁在那張病**,就讓我自由自在的死吧。”
不是她不聽勸。
是她現在已經坦然地接受了,她很快就會死去的事實。
許靜水搖頭。
就算寧阮放棄自己,她也不會,“大小姐,你還這麽年輕,一切都有可能的,就算國內治不好,咱們去國外治……”
“不了靜水。”她很欣慰,這個世上,還有許靜水這樣心疼她的人,“我在國外注冊的那間公司,你最近給處理一下,全部過戶到你名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要是死了,這公司你要好好的經營好,畢竟,是我們兩個人的心血。”
“大小姐……”許靜水淚流滿麵。
……
寧阮回到別墅後。
一進門,就看到沈微微的父母,在對穀嬸發難。
“這是我們微微該吃的東西嗎?時硯洲養著你,就是為了害人的?你這個死老太婆,看我不打死你。”
沈大全兩口子,像是找到了報複穀嬸的借口。
不僅打翻了穀嬸剛剛熬好的燕窩粥,還拿著雞毛撣子往她身上招呼。
“住手。”
寧阮大步走過去,將雞毛撣子從沈大全的手裏搶了過來。
穀嬸的手被燙到了。
手背上全是水泡。
“太太,這些燕窩都是先生帶回來的,他們說品質不行,非要換更高級的,我跟他說不清道理,他惱羞成怒,就,就……”
穀嬸委屈極了。
寧阮看向這個施威的男人,憤怒無比,“時硯洲讓你們住在這兒,就是作威作福的?我告訴你們,你們這叫故意傷害,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寧阮說著,就從兜裏摸手機。
“你還報警,你算個什麽東西,這個家是我們微微說了算,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說著。
沈大全就動手搶寧阮的手機。
現場一團亂。
這時。
時硯洲回來了。
“都給我住手。”
看到他進門,一直當旁觀者的沈微微,眼眶一紅,哭著撲了過去,“硯洲,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代我向寧阮道個歉好不好?我爸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到穀嬸將燕窩換了,心疼我在養身子,就說了幾句難聽的,結果……寧阮回來就要報警,你替我求個情,好嗎?”
“我沒有換,先生……”穀嬸想解釋。
寧阮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說話了,“甭管燕窩有沒有換,這樣傷害別人,難道不是故意傷害,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麽?”
“硯洲……”沈微微淚更洶湧了。
她像個受了委屈的瓷娃娃。
楚楚可憐,像是全世界都在欺負她。
她抱著時硯洲的胳膊,輕輕地附上他的耳畔,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其實,剛剛穀嬸承認了,是寧阮讓她換的燕窩,說我不配吃那麽好的燕窩,硯洲哥,我其實也沒什麽的,就是我爸他心疼我,才……”
寧阮聽不清沈微微在說什麽。
但她看到,時硯洲的眸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