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練習怎麽愛一個人
“認命?”她忽然笑了,笑聲像碎玻璃,“寧阮,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站在他身邊就是結局?”
寧阮:……
“你根本不知道你嫁給了什麽人。”
寧阮靜靜看著她。
片刻。
笑了。
“我嫁給什麽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他在無數的選擇中,堅定選擇的人,沈微微,事到如今,我覺得,你就別再浪費時間挑撥了,真的很沒有意思。”
“你會後悔的。”沈微微的眼睛,凹陷得像兩口枯井,“我是好心想拉你走出地獄,你想想,三年前,他是怎樣對你的,他娶你,未必不是因為時依一日後,還需要骨髓,你想過這件事情嗎?”
寧阮沉默了幾秒。
她沒有想過。
但無論她嫁不嫁給時硯洲。
捐骨髓救人這事,都是她自己說了算。
沒人強迫得了她。
“沈微微,這事你能想到,難道我就想不到?”寧阮淡然地勾起唇角,“我勸你別在情感裏掙紮了,你得不到時硯洲,所以你希望我也得不到,但我不一樣,是時硯洲心甘情願地娶我,他想要得到我,換句話說,你輸不起的東西,我輸得起,比如說,男人。”
“輸得起?”沈微微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寧阮,你太天真了。時硯洲不是賭注,他是一場漫長的淩遲。他會一寸一寸地割你,等你發現的時候,你已經不剩什麽了。”
“人在婚姻外,和婚姻裏,是完全不同的狀態,你結過婚,你是知道的。”
“你會夜夜失眠,你會反複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愛過你,你會在他每一個晚歸的夜晚想他是不是去見別人了,你會在他的沉默裏溺死,而他會看著你溺,甚至不會伸手。”
“如果你現在不逃,那我說的這些,就是你的命,寧阮。”
寧阮沒有反駁。
她隻是在沈微微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說完了?”
“那我也送你一句。”
“人各有命,你怕水,不代表所有人都會淹死,先顧好自己吧沈微微。”
沈微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想反駁,可她已經無言可說。
就在這時,拐角另一頭的長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時先生,如果時太太希望更私密一些,東側的玫瑰園也是不錯的選擇……”莊園經理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過來。
沈微微的身體一僵。
那雙凹陷的眼睛猛地收縮。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朝著另一條小徑跑走了。
寧阮聳聳肩。
時硯洲從轉角處走出來的時候,視線先是落在寧阮身上。
寧阮猜,他應該是看見沈微微了。
因為剛剛,他的視線落到她麵上的時候,在某個方向停留了幾秒。
雖然極其短暫。
“時太太,剛剛與時先生一起去玫瑰園看了看,不知道您這邊的意思……”經理翻著手裏的平板,給寧阮看,“……您看看,哪邊更喜歡。”
“我聽我先生的。”寧阮聲調淡淡。
“就主草坪。”時硯洲收回視線,“她怕曬,東側下午陽光太強,需要搭更多遮陽棚。”
寧阮被時硯洲的細心,有點感動到了。
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個弧度。
經理連忙點頭記錄:“好的好的,那主草坪的話,我們可以從兩側的梧桐樹之間拉天幕,既美觀又能遮陽……”
時硯洲走向寧阮。抬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臉有點涼。冷不冷?”
“不是很冷。”寧阮笑了笑,“看來這個場地,我們都很滿意,不如就定下吧?”
“嗯。”時硯洲握著寧阮的小手,插進大衣口袋裏,“還有一些細節方麵,到時咱們回去再商量一下,給他們,讓他們再協調。”
寧阮點頭。
時硯洲轉頭看向經理,“那就定在你們莊園吧,細節部分,我會讓助理,發郵件給你。”
“好的好的,”莊園經理連忙應下,“您和太太,有任何想法都可以隨時溝通。”
寧阮禮貌地點頭。
三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
時硯洲走在寧阮身側,步子不大,配合著她的速度。
暮色漸濃,莊園裏的景觀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石板路照成一條暖黃色的河流。
寧阮忽然想起沈微微說的那些話。
“你會夜夜失眠,你會反複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愛過你……你會在他的沉默裏溺死。”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時硯洲。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明暗分明,輪廓冷硬得像刀削出來的。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看不出在想什麽。
沉默。
當年嫁給時硯洲的時候。
他確實挺愛沉默的。
一度,她以為他不愛說話。
時過境遷。
他們之間愛說話的人,變了。
變成了他。
她反而並不害怕沉默。
沈微微說的那些話,在婚姻裏是真的。
但她的婚姻……應該不會再重蹈覆轍。
車子駛出莊園大門,開往家的方向。
他們都很默契,沒有提及沈微微。
也許,在時硯洲的心裏,沈微微已經成為了過去。
“時硯洲,我們去海邊吧。”她說。
時硯洲溫柔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問原因,“好。”
車子調轉方向,駛向沿海公路。
車窗降下一半,她手肘撐在車窗上,看著遠處那條灰藍色的線……
海風裹著鹹澀的氣息湧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海邊很安靜。
隻有潮汐起伏的聲音。
沙子還殘留著白日的餘溫。
寧阮脫了鞋,走向這片帶著無限暢想的沙灘。
“你慢點。”時硯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阮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來。
“笑什麽?”
“笑你。”她轉過身,倒著走,“時硯洲,那年我們剛結婚那會兒,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過分?跟你說話你就‘嗯’,問你意見你就‘隨你’,但那時的我真的好愛你,我是想跟你過一輩子的。”
他有些感慨和抱歉,“我知道。”
“那個時候,你一點都不愛我,對嗎?”
她像是在質問。
可她的唇角在笑。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走近兩步,伸手攬住她的腰,“可能那時的我,不知道怎麽去愛一個人,阮阮,你別怪我。”
“那你現在呢?知道如何愛一個人了?還是說……,你想在我身上,練習怎麽愛一個人?”
時硯洲搖了搖頭。
她說的都不對。
“我現在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愛你,沒什麽什麽練習,沒有什麽不知道,你是我的命寧阮,我願意為你付出所有的一切,換你一個笑臉,你說這不是愛,是什麽?”
寧阮的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踮起腳尖,小手摟上他的脖子。
“時硯洲,你敢對著大海說,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