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都惦記上了曲嵐竹

穿書這麽久,曲嵐竹打了不少人,當初在船上也是殺過人的。

但那時候,她都刻意地不去看那殘肢斷臂,事後無意回想起來,也是難受的很。

可在聽到來襲這些人的口音的那一刻,曲嵐竹隻覺一股火氣撓一下就衝上了天靈蓋,眼睛都要發紅。

打起來意外的凶猛,但也有些失了理智。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被人引著,距離村口越來越遠。

隻是十來個人,雖然有些招數在身,但許林川也不甚害怕,即便他們被引走,他也有把握對付這些人。

但是,曲嵐竹的狀態太古怪了。

這些人也很是舍生忘死,又一心想要進村,像是有著明確目標。

許林川隻能大聲喊曲嵐竹,通知她村子有難,希望她能清醒過來。

曲嵐竹一棒橫檔,架住兩柄當頭劈下的大刀,側頭去看村子的狀況。

那裏的火還沒完全熄滅,耳畔的喊殺聲也越來越大。

曲嵐竹再也不能分神,一棒敲在一人的肩頭上,將他的刀搶過來,奮力拋擲,紮入一個向著官差揮刀的倭寇背心。

那人舉著刀,眼睜睜看著刀刃帶著熱燙的鮮血迸出。

對麵的官差還心驚肉跳的,但很快就被喊殺聲和濺在臉上的熱血刺激的醒神,他一把將眼前搖搖欲墜的身軀推倒,將他手中的刀搶過來。

還不忘他背後插著的刀。

也不知道他們的刀劍是從哪裏得到的,不但很新,質量竟然也不錯。

至少比他們的菜刀、鐮刀好用許多,他邊打邊退,將刀給到其他還沒刀用的同伴。

刀光劍影與滾燙熱血,讓他們害怕卻也滋生勇氣,因為隻有不停拚殺,他們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曲嵐竹追上一人,重棒衝擊,將人錘向半空,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長山村的老弱婦孺找著家中最隱蔽的角落躲藏,一個挨擠著一個,瑟瑟發抖。

各種口音的喊殺聲震天。

猛虎咆哮猛然響起,山君解決了山上亂竄的那些人,又回到曲家查看,聽到茶多酚的叫聲,這才循著血腥氣和曲嵐竹氣味的找來。

那些進了村子就各處搜尋、燒殺的倭寇,終於與山君迎麵碰上。

不等倭寇們反應,山君的身影便如風般略過。

慘叫聲混雜在山君的吼叫聲之中,一時也不知道哪個更滲人。

曲嵐竹也不知道自己廝殺了多久,一開始她用鈍器,身上不如何染血,但打紅了眼後,就顧不上那些。

身上熱了冷、冷了熱,滿鼻間都是血腥之氣。

很快感知都不再那麽敏銳,隻剩下拚殺的本能。

直到許林川將身邊還能站著的倭寇打到,快走兩步湊到曲嵐竹的身邊,險些還被曲嵐竹的棒球棒打到。

“曲姑娘,已經贏了。”許林川擔憂地看著曲嵐竹。

曲嵐竹抬頭,一張臉早就不複白皙,她隻覺得臉上黏黏的,有流淌過的癢意,不知是血是汗。

她粗魯的擦了擦,轉身環顧其他人的狀況。

村口能站著的人已經不多了。

哪怕曲嵐竹和許林川,甚至是漓峰和土族的三個勇士們都奮力殺敵,可倭寇到底人數占了優勢。

他們四散奔襲,曲嵐竹等人即便有心,也有救援不及時的時候。

山君溫熱的身軀靠過來,曲嵐竹在它還算幹淨的毛發上趴了一下,這才有所恢複一般,開口叫程延旭等官差。

程延旭拚殺一番,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好在都是皮外傷,這會兒被他自己拿布條隨意包紮著。

“受了傷的都去霍大夫家包紮。”

“沒有受傷的,叫上村中老幼打掃戰場。”

“先讓青壯檢查死沒死幹淨,要補刀。”

正說著,看到邊上有一個還喘氣的,不等曲嵐再多說,許林川便眼疾手快的又在喉口補了一劍。

“就,不抓幾個問問?”

曲嵐竹冷聲道:“倭寇,有什麽可問的。”

“不是來搶糧的,就是來搶人的。”

“再者,你們有人懂倭寇的話嗎?”

“甚至,他們敢說,我都不敢信。”

曲嵐竹可不信他們的鬼話。

事情交代下去,曲嵐竹回家看看情況,卻在半道上就遇上出來的曲芸曦等人。

她們已經聽到官差的喊話,敵人已經全殲,但現在他們也需要人手幫忙。

“不論是包紮還是收拾,我們都能幫忙。”曲芸曦領著曲芸苓、藍珍珠,原本是打算去霍大夫家幫忙的。

但看到曲嵐竹,她還有一瞬間的“心虛”,怕阿姐說她們添亂。

曲嵐竹卻是點頭:“好,但是你們要注意安全。”

這種情況下,也沒太多時間給她們廢話,或許多耽誤一刻,就耽誤一個傷員的治療。

曲嵐竹一人回到家裏,兩個姨娘帶著曲芸蘿正在燒水、煮粥,這也是都能用得上的東西。

雖說戰鬥她們沒參與,但是在後勤之上,她們如今竟然有了幾分“駕輕就熟”和鎮定。

洗漱幹淨地曲嵐竹抱著茶多酚毛茸茸的身體躺在**,卻一閉眼就覺得眼前血紅——

場麵都不清晰,可血腥氣和一片血紅都縈繞不散。

曲嵐竹默默睜開了眼,打算如此等到天亮。

【這次的症狀,或許比之前嚴重一些,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平複下來了。】

她的手無意識地順著茶多酚順滑的毛發,這個時候她隻想一個人呆著,什麽都不想。

曲家所有人刻意給曲嵐竹營造一份安寧的氛圍,但長山村經此一役,每個人的心底都沸反盈天。

他們將所有倭寇的刀劍箭矢都收繳,可屍體怎麽處理?

要去縣城之中領功嗎?

“事情很不對勁,且不提他們衝入村中就在找什麽,很有目的性。”

“就說,他們為什麽摸到長山村來?”

“如果說他們也是台風遭災,沒了吃食,想要找糧食,為什麽不去更近的沿海村莊?”

崔折寒和曲鶴錦倆文官,有點箭術基礎,卻沒弓箭可使,隻能找尋有利位置,觀看整個戰局,以及時應對突發狀況。

所以他們知道倭寇的行為和行動路線,也因此更疑惑。

倭寇為什麽大費周章摸到長山村?

“程延旭他們已經跑去葛家坳看情況了,等他們回來再……”

兩人正想說等著消息,卻不想話音未落,就看到山道上人影憧憧——

天色既白,他們不敢各自回屋等著,就守著破敗的粗木牆。

是去葛家坳看情況的程延旭等人。

後麵跟著的人就是葛家坳的人,他們有人早起出海,看到了海麵上有不屬於他們的船。

“十七條大大小小的船,藏在一片礁石的後麵。”

他們也是意外發現,一看那方向就知道情況不好,一部分人回葛家坳叫人做準備,一部分人來長山村,既是報信,也是打探情況。

以他們的計算,來的人至少兩百多個,長山村還能安全嗎?

等知道雖然有人受傷,但長山村可謂大獲全勝之後,他們提著的一顆心這才終於落下。

崔折寒和曲鶴錦兩人的心卻是越提越高。

長山村這樣的地方,本該是最不顯眼的才是,可他們為什麽直接摸了上來?

除非有人指路。

兩人一對視,就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可對於這個人,他們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又會不會有下一波人來襲?

“倭寇總不可能隻有這三百餘人。”崔折寒道,問曲嵐竹有沒有什麽看法——

他們並不覺得曲嵐竹下令將倭寇盡數斬殺有什麽不對。

因為他們也不懂倭寇的話,以他們的身份,想找一個懂倭寇話的人來翻譯,既不知道那人可不可信,也不知道倭寇的話可不可信。

局麵與眼下也無甚區別。

曲嵐竹道:“褚娘子,那些倭寇那收繳來的刀劍,你看能不能熔爐重煉?”

拚殺之下,好些刀劍都卷了刃,甚至都有不少折了、斷了的。

這一次“開會”,來的人就比以前多了,曲家的堂屋都坐不下,索性將桌子擺在了院子裏。

“我的房子先不做了,采石隊也別回去,先修建城牆、箭塔。”

“褚娘子打造刀劍、箭矢,康家幾位領著官差們訓練箭術。”

曲嵐竹每說一句,點到的人都應聲表示明白。

倭寇來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他們如果不抓緊,下一次不知道會是什麽局麵。

眾人一番商議,有了一個還算完善的計劃,曲嵐竹甚至在籌備建設高爐,準備給武器升升級。

長山村可謂是嚴陣以待,然而,先來卻並不是倭寇的再次突襲。

來的是嬴昭。

緊隨嬴昭而來的,是穹山縣縣令的邀約。

一縣之尊要見一個流放村的官差,都是會讓人嘖舌的事情,更別提這位縣尊要見的還是曲嵐竹。

明麵上的、一個流放的罪臣之女。

“縣令為什麽會想見我?”曲嵐竹不解。

來傳訊的程延旭也是一臉的愁容,卻隻道:“老黃在想辦法套那人的話,但是我看他也是不怎知道。”

嘴裏說來替縣尊請客,可對待他們的態度卻是高高在上。

這就意味著兩種可能。

一是前來傳訊的人,什麽都不清楚,隻當曲嵐竹是個罪臣之女,無足輕重。

二是縣尊雖請曲嵐竹,可實際上卻是鴻門宴。

對本就不會在縣尊麵前有臉麵的人,他又何必卑躬屈膝?

而縣尊相請,曲嵐竹能夠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