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司馬進茶言留大周
那邊謝澄沒有絲毫懷疑就上了馬車,果然一掀簾子,就能看見正坐在車廂裏,一臉壞笑的司馬進。
“沒想到吧,又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謝澄沒有理他,找位子坐下後,首先理清楚袖袍衣物,再給自己倒上一杯桌上溫好的熱茶。
聞之茶香四溢,嚐則入口會幹,“好茶。”
“那還用說嗎?”
司馬進對謝澄的話很是受用,仿佛謝澄誇的不是茶,而是他這個人。
“什麽時候回雲霧山莊?”
司馬進知道,該躲的還是躲不過了,“哥,我不打算回雲霧山莊了。”
司馬進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要和你一起尋找當年從北疆皇宮裏送出去的那個孩子。”
“大周朝內險象環生,我不能讓你孤身一人在這裏冒險。”
謝澄端起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表情驚詫,眉頭緊鎖,美目微斜地看向司馬進。
當年的事情,在北疆皇宮當屬密聞,他又是如何得知?
“不行。”
茶杯被重重地擱置在車廂正中的花梨木小幾上,隨之而來的是謝澄強硬的否認。
“為什麽不行?”
司馬進不服氣,開始犯強,“你不在的這幾年,我都在雲霧山莊勤學苦練,騎射武藝都不在話下。”
“雲霧山莊的師傅們都不是我的對手,就連你留給我的幾個暗衛我都能與之不分高下。”
僅一簾之隔的、正在駕著車的某個車夫,一臉好笑的連連搖頭,暗自思道:進少爺盡說些“大實話”……
謝澄多少知道司馬進在誇海口,懶得聽他廢話,雙手抱於胸前,仰頭靠在廂壁上假寐養神。
司馬進看見謝澄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裏急的不行,透著精明勁兒的一雙眼珠子賊溜溜轉了好幾圈,
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更好的主意,看向謝澄的臉上露出一抹壞笑來。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但是哥,我已經沒有了族人,不能再失去你。”
謝澄聽見這話,剛剛開緊閉的雙眼緩緩張開瞥過去,
司馬進邊說邊低下了頭把玩著手指,神情很是落寞,像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當中。
哎,真是拿他沒辦法!
“關於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司馬進內心狂喜,他就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方法還是百試不爽。
“話說當年那個孩子一出生,天現異象,金光漫天,百獸來朝。當年的大祭司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是傳說中千百年難遇的‘聖靈’——能與神明通義、預知未來之人。”
“自此民間皆傳——得聖靈者,天下共主。”
“一傳十十傳百,不僅是在北疆,就連大周、南詔、東蓬萊也聞聲而來,大批的死士像潮水一般湧入北疆,目標隻有一個,便是搶奪此子。”
“姑母與那大祭司師出同門,大祭司不忍這個孩子淪為權貴爭權奪利的工具,拖著最後一口氣求到了姑母的寢宮門前。”
後麵發生的事情自不必說了。
司馬進將自己所知道的說完,再看看謝澄,怎麽一點表情也沒有?
謝澄修長的手指在胳膊上來回有序地輕點,麵上雖無表情,但內心頗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
這小子終於結束了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荒唐日子,幹了點像樣的正事了。
“和我知道的差不多,不過,你又是從何得知這些?”
司馬進大手一揮,“哥,這你就別管了,我有自己的路子。”
“那我現在……”
謝澄隻考慮了沒多久就做出了決定。
“我得到消息,當年帶走聖靈之人,最後的蹤跡便是消失在這上京城裏。”
當年他的母後將孩子托付給一個貼身宮女帶出皇城,沒想到這宮女一路西行,竟然出了北疆地界至上京城內。
能夠二十年如一日不現身,隻怕那個貼身宮女早就死了,
但是自己的探子無論如何都一點探查不到這個孩子最後的去向。
隻能說當年帶走孩子的背後之人,在這上京城裏必定手握滔天權勢。
侍讀院作為上京城內的最高學府,是最有機會接觸到上京城裏的權勢圈,
如果當年那個孩子還活著,侍讀院也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這也是他這些年運籌帷幄隻為進入一個小小侍讀院的真正目的。
“明日會有我的人安排你進入侍讀院,幫我一起找出那個孩子,但是一定不能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司馬進點頭應下,兩人都各有心思,都不再交談。
趙依依的馬車晃晃悠悠,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趙將軍下朝前回到了府上。
芸香小心的攙扶著趙依依從馬車上下來,趙府門口兩座石獅子雄偉肅穆,數步台階往上,抬頭便可望見一張紅麵金字的大匾,上麵是嘉仁帝親手所屬的“鎮國將軍府五個大字”。
“小姐,我們先進去吧,這個時辰將軍應該已經下朝了,隻怕不時便回到了。”
芸香出聲打斷了趙依依的思路,她沒有再說話,隻是點點頭,提裙漫步跨行數個台階,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十足十的優雅知性,任是宮中的嬤嬤來了,都要稱讚一句“妙女子”。
府中馬上有數個丫鬟婆子開門出來迎接,為首的是趙依依的奶媽尹娘,
身著深綠色絞銀邊斜領上衣配灰色百褶下裙,灰白的頭發梳的整整齊齊打了一個燕尾髻,隻用一根極為普通的銀簪子作為妝飾。
身材矮小且臃腫,走起路來一晃一晃,像一隻剛從水裏走上路麵的鴨子,但她一雙眼睛卻十分精明,落在誰身上都像是能把對方看透一般。
自從趙依依記事起,尹娘便一直在府上。
尹娘原本是她母親元氏的陪嫁丫鬟,後來被她母親賞給了府中一位田莊上的管事為妻,
可惜命苦,先後生的兩個女兒都不明原因地病死了,年過三十才得了一個兒子,卻又長成一副混不吝的模樣,
整日沒個正經事兒做,不是喝的爛醉就是在賭場青樓尋歡,以至於都二十好幾的年紀了都沒能成個家室。
尹娘為他的這個兒子沒少操碎了心,硬生生愁白了頭發。
正是因此,使得尹娘才五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像是個六十老婦一般。
今日尹娘像是一早就等在門口似的,領著身後的丫鬟婆子們向趙依依行禮問安。
趙依依頗有些意外,尹娘是府裏的老人了,手上管的事物繁多,怎麽會有空專門在門口等她回來?
“尹娘怎麽在這裏?是有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