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佬,你騙了她

趙麗榮聞言一愣,“死丫頭,你打聽這些到底想幹嘛?”

“好奇,聽說我爹對我娘一見鍾情,就把你甩了,想聽聽當事人的想法。”

時筱目光一避不避地迎著她,眼神裏罕見地帶上了侵略的意味。

“一見鍾情?這老東西不過就是看上她的家室,誰知道她你那麽傻,為了嫁給時根,竟然跟家裏決裂。”

趙麗榮不屑的冷嗤,“你娘就是個傻的,為了個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喋喋不休地謾罵不曾停歇,時筱冷冷地聽著,不置一詞。

趙麗榮瘋狂的罵著當年那個和她搶男人的林心蘭,時筱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不一樣的意味。

她凝視著麵前的人,不帶情緒的問道,“那你呢?值得嗎?”

即問得她當初搶男人值不值得,更是問她,為了時根,殺了一個人,值不值得。

原本還在謾罵的趙麗榮突然靜了下來,眼神在那一刻幾乎找不到焦距。

時根癱瘓了快十年,她照顧了他十年。

這十年來,端屎端尿,還要照顧半大的時闖,為了給他讀書的學費,一天要做三份工。

有多少個夜晚,她看著鏡子裏,明明隻有四十歲的年紀,卻滿頭白發。

每當那個時候,她就問自己,嫁給他真的對嗎?

值嗎?

卻沒曾想,有一天這個問題,會被那個自己一直不待見的時筱問出來。

反觀時闖,書不好好讀,隻知道問她要錢。

談了個女朋友,還要那麽高的彩禮。

到現在都不省心。

這一瞬間,她對這個從不待見的繼女,看順眼了點兒。

趙麗榮不再說話,用那雙渾濁的瞳孔注視著時筱。

可也就僅僅是順眼了點。

有些事情做了,就必須要做到底。

她人生全部的希望就是時闖,隻要她的寶貝兒子能夠娶到書記的女兒,下半輩子他們都不用愁了。

為了這個,她也顧不得上別人。

思緒轉眼從腦海中飄過。

時筱看著她的眼神從失焦,慢慢聚焦,緊接著恢複了她慣常的蠻橫。

仿佛剛剛那一瞬,隻是時筱的幻覺。

她雙手叉腰,怒喝道,“值不值得,老娘的事要你管!滾滾滾!”

時筱麵無表情的回了屋裏,“怎麽樣?聽出來什麽了嗎?”

雖然趙麗榮剛剛有一些異樣,但她並未發現有什麽線索。

季琛搖了搖頭,“看不到她的表情很難判斷,不過,她似乎很抗拒說你爹的事情。”

“即使以前真的愛過,現在肯定也是恨更多。”

他牽住時筱的手,語氣輕柔,“筱筱,你不應該待在喬村這樣的地方消磨一生,應該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那裏有更多的機會,也有更好的生活。”

時筱一愣,季琛這是在試探她。

可是他不是失憶了嗎?

難道……

她莞爾一笑,反握住對方的手掌,“那你跟我說說大城市裏都有什麽好不好?”

“大城市有很多賺錢的機會,實現自我價值的機會,可以找更好的老師學知識,可以遇見更多不同的人增長見識。”

可以和我一起離開。

時筱依舊輕輕笑著,一隻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的用力握緊,“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掌心裏溫暖幹燥的手明顯的怔愣,被她緊握的手察覺,時筱心下一沉。

看來他早就恢複記憶了,又或者,他可能從來都沒有失憶過。

季琛端起茶杯喝了一杯水,才緩緩開口,“最近想起來了一點,我應該,不屬於這裏。”

時筱笑了笑,那笑容中帶了些她自己都沒有差距的悲傷,“嗯,你確實不屬於這裏。”

季琛看她這副模樣,想要抓住她的手,安撫她。

可還沒有碰到她的手背,時筱似乎察覺了他的意圖,起身站了起來,“我要去上班了,晚上給你帶好吃的,乖乖等我。”

說完,她扭頭快步離開。

季琛欲言又止的看著那道背影。

如果他說想帶她一起走,她會不會答應?

現在的他不知道,沒有說出口的話,也許很難再有機會了。

時筱腳步很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外衝。

她之前就懷疑過他的失憶,可卻從來不肯往深裏想。

隻要她稍微用點腦子,就應該猜到他是裝的失憶。

一個失憶的人,怎麽可能記得多年前學習的高中知識。

她現在才意識到,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在騙自己。

騙自己假裝不知道。

騙自己他還會留在她身邊很久。

又或許,那時候的她並不在意他是不是離開。

心髒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捏了揉揉了捏,鈍痛的感覺沿著血液的流動蔓延。

每吸進一口氣都仿佛是在吞刀子。

她緊緊的握住領口,嘴唇緊咬,不想流淚。

今天的風好大,吹得她眼睛沙沙的。

他恢複記憶了,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時筱!”

“時筱!”

身後有人一直在喊,可時筱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隻是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似乎這樣就能將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在身後。

突然,肩膀被大力抓住。

時筱猛地頓下步子,王梅梅喘著氣從她身後走過來。

在她看清時筱表情的瞬間,愣了一下。

那張秀氣的臉,此刻慘白一片,眼底布滿紅血絲。

她擔憂的伸手在時筱麵前晃了晃。

“你沒事吧?”

“沒事,你喊我,怎麽了?”時筱露出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

王梅梅抿了抿唇,她那哪是沒事,明明是有事的不能再有事了。

“你現在去台球廳?”

“嗯。”

“那我陪你去吧。”她挽上時筱的手臂,與她一起並肩向前。

時筱這幅樣子,她可不放心讓她自己走。

她就這麽一個朋友,萬一出事了,讓她怎麽辦。

一路上,王梅梅都試圖說些笑話逗她開心,可時筱笑起來感覺更苦了。

到後來,兩人都沒再說話。

整整一個下午,時筱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狀態。

王梅梅杵著胳膊在吧台後磕著瓜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暢哥說著話。

“她這是怎麽了?”

“還能怎麽,為情所困了唄。”

暢哥看不下去了,對著時筱招招手,“過來。”

“一直哭喪個臉,店裏的生意都要被你拖垮了。”

時筱甕聲甕氣的說道,“對不起,暢哥。”

“跟哥說說,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