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佬,吃顆糖就不苦了
熱水壺“嘟嘟嘟”的響起,時筱鬆開大黑,端了一盆熱水,將家裏唯一一條毛巾泡進水中,端進屋。
她將浸泡過熱水的毛巾遞給季琛,“擦一擦吧,你臉上還有血。”
男人接過毛巾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反複檢查了下,才將毛巾敷在臉上,簡單地擦了擦,順手遞給時筱。
她爹剛癱瘓那陣,她也照顧了不少時間,對於照顧病號,自認算是有些心得。
時筱站在房間裏等了一會兒,確認對方沒再有別的吩咐,轉身向後山走去。
後院有一塊她娘留給她的地,但那片地麵積不大,根本不夠養活兩個人。
更不要說給大佬交醫藥費了。
喬村地理位置偏僻,村民大多以販賣牲畜和蔬菜為生。
她娘還在的時候,寫了一手好字,才有了如今她的容身之所。
可她那個殺千刀的爹,結婚不過五年,趙麗榮已經有了個四歲的兒子!
若不是趙麗榮和時根這對狗男女,她娘,說不定不會死。
時筱拎起小布包出了門,這個時節山上應該能采到不少藥材,要是能賣出去,也是一筆收入。
她垮著小包穿過村子向後山走去,沒走兩步就聽見二丫在跟王嬸子說著話。
“你猜我聽說什麽了?時筱那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居然撿了個男人回家。”
“真是個不安分的賤蹄子,才剛成年多久就饞男人饞成這個樣子,你可得看好你家強子,別讓她給勾去嘍。”
“才五歲就克死親娘,十歲又把親爹克殘廢,這種克父又克母的女人也就那些臭要飯的肯要,哪個正經人家敢要這種女人。”
要是前世,時筱聽到這種話隻會當做沒聽見,快步離開。
將一切都放在心裏,扮演好一個乖巧女兒的角色。
可她處處忍讓換來的,是別人變本加厲的欺淩,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重來一世,她不想再那麽憋屈的活著。
時筱邁著步子從兩人身邊經過,幽幽的說道,“王嬸子,跟二丫姐聊天呢?”
兩人聞言皆是一愣,王嬸子一看來人是時筱,頓時頭微微抬起,胸脯挺的高高的。
“你那點子破事,我都聽說了,以後給我離我們家老王遠點,不然我撕爛你的皮。”
時筱輕笑出聲,笑意卻不及眼底。
“你說王叔啊,我那天好像看見他拉扯著二丫的娘不知道說什麽呢。”
王嬸子臉立即沉了,猛地推了二丫一把,“是不是你媽想要勾引我家老王。”
二丫被推到一個踉蹌,張嘴就要反抗。
“哦對了。”
那道悠悠的聲音再度響起。
幾個和她們倆一起嚼舌根的人就都嚇了一大跳,見到時筱去而複返,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時筱抿唇笑笑,擠出兩個好看的梨渦,“我忘了說了,這片草地。”
她指了指草地上正在悠閑吃著草的羊群。
“昨天看見有好多蚱蜢,我撒了兩袋殺蟲粉。”
王嬸子她們:??!!
她們家的羊啊!
剛才幾人說八卦說的有多熱鬧,現在就有多慌亂。
時筱此時已經拎著小包走到了村尾,朝著後山走去。
喬村到後山隻需要一個小時的腳程,時筱惦記著家裏那個大佬,一路上沒有歇過一次,腳地板隱隱發脹。
到了後山,她照著郝醫生之前給過她的中藥圖鑒,在山上仔細翻找。
好在運氣不錯,采了幾十株草藥。
有段時間她為了賺錢,經常去山上幫郝醫生采藥,那段時間,賣藥材就是她的主要經濟來源。
將草藥拿去村醫務室賣掉,其中有兩株品相特別好的,一共給了她兩百多塊錢。
賣完藥材,她又在醫院給季琛拿了點藥,緊接著去了服裝店。
等她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燈,飯香味從街坊鄰居的家裏傳出來,還有幾個婦女扯著嗓子喊著自己孩子回家吃飯。
時筱沿著小道往家裏走,越往她家走,住的人就越少。
等她到家的時候,周圍安靜的隻能聽見家裏的雞,“咕咕”的叫聲,還有大黃的喊聲。
時筱將郝醫生開的補身子的中藥放進小鍋裏燉著,趁著看火的空隙,熬了一鍋大米粥。
米粥裏湯多米粒少,但對於時筱來說,也能對付一頓了。
突然,屋裏一陣東西砸落的聲音。
時筱將火關了,趕忙進屋去查看。
黑發黑眼的男人跌落在地,雙手狼狽地撐在地上,雙眼幾乎憋得通紅。
時筱擔憂地上前,“怎麽了,受傷了怎麽還下來了?”
男人赤紅著雙眼盯著她,雙手微微顫抖,死咬著嘴唇就是不肯說話。
時筱看他這幅厭恨她的神情,不由得一懵。
將從早到晚的事全都想了一遍,這才發現自己漏了什麽。
“你等著!”
時筱快步走去廁所,隨手拿了個盆,就往屋裏趕。
“你先用這個,明天就去給你買夜壺。”
看到那個盆的瞬間,季琛的臉色更黑了。
這個盆?
不就是上午給他擦臉用的那個嗎!
她居然敢用做那種事的盆,給他燙毛巾擦臉!
他開始後悔,當初就不該選擇留下來。
時筱以為她在,男人不好意思方便,她轉身快步將門帶上。
“你好了喊我啊。”
她將中藥的火再次調大,仔細地觀察著藥湯的濃度,見差不多了,才將中藥倒在碗裏準備給大佬送去。
時筱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自以為十分體貼地問道,“你好了嗎?”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透過老舊的門板傳出來,“進。”
時筱將藥湯放在桌上,利索的拿出去倒掉洗幹淨。
她拿著洗幹淨的盆子回到房間,此時桌上的藥已經涼得差不多了。
“怎麽?太燙了?”
時筱端藥過去給季琛,“摸著不燙了啊,你試試看。”
季琛沒有接,他從小就討厭去醫院,更討厭吃藥,每次看到醫院,都能想到母親去世前的那天。
如同夢魘一般將他牢牢攫住。
見他不肯接,時筱放下碗出了門。
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根麥芽糖,“吃顆糖,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