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佬,誇她了

時筱將他安頓好,將兩人這兩天的髒衣服扔進盆裏,準備去河邊洗衣服。

喬村的水費並不貴,但時筱生活拮據,一向都是能省就省。

剛到河邊,撞見兩個剛結婚不久的嫂子在開心的說笑著洗衣服。

她們看到時筱來了,輕聲說了句下午好,連忙收拾起還帶著肥皂沫的衣服,一股腦扔進盆裏走了。

“翠花快走,我婆婆說她克死親娘還克殘了爹,命硬,跟她走太近,也會遭殃。”

“我公公也說了,身材那麽好,一看就經常和男人鬼混。”

她們低聲說話的聲音還是傳進了時筱的耳中。

前世,她似乎也遇到了這兩個人。

當時她怎麽做的來著?

覺得十分羞愧,低著頭回了家。

嗬。

經曆了一生,她隻覺得以前的自己傻透了。

時筱冷著臉攔住了兩個人。

兩人一臉難色,但依舊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

“筱筱,怎麽了?”

時筱臉上揚起一抹笑,兩個梨渦流淌在嘴角旁邊,語氣溫柔。

“翠花啊,前兩天晚上我去山上采藥,好像看見你婆婆把你爹拉進小樹林了,是不是家裏人鬧矛盾了?要是妹妹我能幫上忙,千萬別客氣啊。”

翠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她公公死了好幾年了,迎她進門該不會是……

時筱又看向一旁叫淮樹的嫂子。

“淮樹嫂子,昨天我去村醫務室買藥,順便去集市上逛了逛,看見你老公買了兩條粉色的裙子,可真好看,怎麽沒見你穿?”

淮樹嫂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了,她老公哪裏給她送過粉色的裙子?

沒送她,那他送給哪個女人了?

兩個嫂子神色匆匆的回家去了。

時筱看著她們倆急促的腳步,譏笑了一聲。

“嚼舌根,誰不會呢?”

時筱洗幹淨了衣服,抱著盆回家,她把衣服晾在了小院中間的晾衣繩上。

季琛透過打開的窗戶,看到了在晾衣服的時筱。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因為漿洗過很多次,牛仔褲已經泛白。

臉上不施粉黛,腦袋後麵紮著一個老氣的低馬尾。

活脫脫的村婦。

可不知道為什麽,季琛竟然有些挪不開眼,視線一直追隨著她。

她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明明寫了一手好字,受過教育,卻要在這窮鄉僻壤裏蹉跎一生。

其實挺可憐的。

季琛看著時筱將衣服洗的幹幹淨淨晾起來,說出了這兩天的第一句稱讚。

“倒是勤快。”

一輛三輪車停在時筱家門口,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個子不高,一頭到脖頸處的長發。

他對著院子裏的時筱大喊道,“時筱,媽讓我喊你回家吃飯。”

時筱聞言一愣。

對了,前世這個時候,趙麗榮喊她回家來著。

當時她以為這個繼母終於良心發現,到了家才發現,她隻是為了讓她給她將來的弟媳婦做飯。

殺的還是她的雞。

“不去。”

男人徑直向著雞籠的方向走去,“不去也行,雞給我一隻。”

時筱攔住了他的腳步,“不給。”

“不是,時筱你怎麽回事,怎麽變得那麽自私呢?”

時筱笑了,她自私?

她自私她把所有的積蓄都留給那個從小對她就不好的殘廢爹看病,她自私她辛苦了十幾年,最後被賣給了智障。

到底是她自私,還是趙麗榮這對母子沒有人性。

就算養條狗,養久了都會親主人。

這兩個人,對他們好,隻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那你一定很討厭我對不對?”

時筱冷著臉,平靜的看不出一絲情緒的眼睛直視著時闖。

時闖被她的反應搞得一愣,娘雖然說了感覺時筱不對勁,他還不相信。

親眼看了才知道,這何止是不對勁,分明就是鬼上身。

時闖推了她肩膀一下,腳步不穩,時筱向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比她高了半頭的繼弟指著鼻子問她,“我就是討厭你,從小就討厭你,怎麽了?”

時筱穩住身形,不退反進,“討厭我,現在就去跟我去警察局,我們斷親,從此我和你們再無瓜葛。”

時闖被她的動作驚得呆住,他還指望著用時筱出嫁的嫁妝娶媳婦兒呢,這要是斷了親,他去哪裏弄三十萬娶他的寶貝娟兒。

他退了半步,翻了個白眼,“有病吧你。”

緊接著,轉頭開著三輪車走了。

時筱拍了拍手,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黑天了,她該出門賺錢了。

她把前兩天買回來的瘦肉用辣椒炒了,又把肥肉放進鍋裏煉成油,炒了盤小青菜。

和季琛一起,匆匆吃了兩口飯,牽著大黑離開了家門。

臨走前,她將院門上了兩層鎖,避免再有不速之客打擾。

燥熱的夏日,知了不停地在頭頂鳴叫,時筱不停的繞過一棵又一棵樹,找著蟬的動靜。

郝醫生說了,如果想快點治好季琛的腿,需要用更好的藥。

更好的藥就意味著價格更貴。

她得想辦法多賺點錢,越多越好。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滲出,她也顧不得擦,一門心思的想著多抓些蟬拿去賣錢。

等她背著滿滿一包回家的時候,喬村的燈火幾乎全都熄滅,隻有村中心寥寥幾家店還在營業。

她將自己的戰利品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席地而睡。

平靜的日子一連過了半個多月,除了給季琛買的藥,還剩下幾百塊錢。

她將季琛換洗下來的衣物和自己的一起拿去河邊清洗,剛走到半路,一個熟悉的女聲喊住了她。

“筱筱,洗衣服啊,我跟你一起。”

王梅梅也端著個盆,和她一起向河邊走去,眼神時不時的看向時筱盆裏的衣裳。

她娘說了,趙麗榮早就不給時根吃藥了,買的藥恐怕是別的用途。

連續奉命蹲了好幾天時筱,今天終於逮到了機會。

兩人蹲在河邊,時筱把自己的衣服洗完,就該洗季琛的。

她十分自然的將大碼的衣褲拿在手裏,洗了起來。

王梅梅眼尖的看出不同,她挪了兩步,貼時筱更近了點,“筱筱,這誰的衣服啊。”

時筱頭也不抬的搓著衣裳,她既然敢拿出來洗,早就想好了應對的策略。

“時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