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亡倒計時
勞斯萊斯駛入龍湖一號的大門,像是從喧囂的塵世一頭紮進了另一方天地。
車窗外的空氣不再是城市特有的、混雜著尾氣與塵埃的燥熱,而是變得濕潤、清冽,帶著草木吐納的芬芳。
秦君甚至不用刻意催動功法,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吮吸著這股精純的能量,仿佛浸泡在溫潤的泉水中,連日來的些許疲憊一掃而空。
這裏的靈氣濃鬱程度,幾乎凝成了實質。
一層普通人肉眼無法看見的淡白色霧靄,在別墅區的林木花草間緩緩流淌。
這片區域的地下,必然有一條罕見的地脈龍氣匯聚,被人以大手段布置成了聚靈風水局。
車子在中心一座占地最廣的獨棟別墅前停穩。
林建國親自下車,恭敬地為秦君拉開車門,姿態放得極低:“秦先生,這裏便是龍湖一號的樓王,您看……還滿意嗎?”
秦君沒有回答,目光掃過眼前這棟三層高的現代風格建築。
它不僅僅是奢華,整個建築的結構、材料,乃至花園裏每一株植物的栽種位置,都暗合某種陣法規律,不斷地牽引著地下的靈氣循環往複,滋養著這方土地。
他牽著蘇清婉的手下了車,女孩被眼前堪比皇家園林的景象驚得微微失神。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一輛騷紅色的法拉利以一個蠻橫的漂移甩尾,粗暴地停在了勞斯萊斯旁邊,車門推開,一個穿著花哨襯衫、麵色陰鷙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的另一輛越野車上,也迅速跳下四名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的黑衣保鏢。
“大哥!你還真是大方啊!”男人一開口,聲音就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尖酸刻薄,“價值十個億的樓王,眼都不眨就送給一個剛從牢裏出來的流浪漢?我們林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來人正是林建國的親弟弟,林建業。
林建國臉色一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怒斥道:“建業,你來幹什麽!這裏沒你的事,趕緊回去!”
“沒我的事?”林建業冷笑一聲,繞過他,目光像毒蛇一樣上下打量著秦君,眼神中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飾,“我林家一半的產業都有我的份,你拿我家的錢去討好一個廢物,還說沒我的事?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騙了我大哥,現在,立刻把房產證和鑰匙交出來,然後從這裏滾出去!”
他頤指氣使,仿佛在驅趕一隻蒼蠅。
秦君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懶得看他一眼。
他鬆開蘇清婉的手,徑直走向花園中心的噴泉池。
池水清澈,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似乎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隻是伸出手,感受著水中蘊含的靈氣。
這處聚靈陣的陣眼,就在這噴泉之下,可惜布置手法太過粗糙,浪費了十之八九的靈氣。
“你他媽聾了是不是!”見自己被無視,林建業勃然大怒,對著身後的保鏢一揮手,“給我上!把他的手腳打斷,把房產證給我搜出來!”
那四名保鏢對視一眼,身上明勁期的氣勢瞬間爆發,肌肉賁張,朝著秦君猛撲過去。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出手狠辣,四人合圍,封死了秦君所有退路。
林建國嚇得臉色慘白,驚呼道:“不要!”
蘇清婉也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然而,秦君依舊背對著他們,連頭都沒回。
他隻是將手掌輕輕按在噴泉池的水麵上,口中吐出一個無人能聽懂的音節。
“嗡——”
平靜的水麵,如同被煮沸一般,瞬間暴起。
下一瞬,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池中那幾道原本用於觀賞的噴泉水柱,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在空中驟然凝結、拉長,化作四道比刀鋒更銳利、高速旋轉的水刃,發出尖銳的嘶鳴聲,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破空而去!
“嗤!嗤!嗤!嗤!”
連續四聲輕響,像是熱刀切入黃油。
那四名氣勢洶洶的保鏢,前衝的身體猛然僵住,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駭然。
他們低頭看去,隻見那四道水刃,竟分毫不差地貼著他們每個人的腳趾尖,深深地切入了腳下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之中,入地半尺!
水刃並未消散,依舊保持著利刃的形態,高速旋轉著,散發出徹骨的寒意。
隻要他們敢再動彈分毫,他們的雙腳,立刻就會被這恐怖的水刃絞成肉泥。
一滴冷汗,從為首那名保鏢的額頭滑落,滴在地上。
全場死寂。
林建業臉上的囂張凝固了,他看著那四道還在微微震顫的水刃,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是什麽妖術?
秦君這才緩緩轉過身,邁步走向他。
隨著他的靠近,林建業沒來由地感到一股源自靈魂的寒意,雙腿竟有些發軟。
他強撐著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秦君的目光,並沒有看他的臉,而是死死地盯住了他戴在左手拇指上的那枚墨綠色古董扳指。
一股熟悉的、帶著草木腐敗與怨魂嘶吼的陰冷氣息,從那扳指上若有若無地傳來。
這股氣息,秦君永世難忘。
五年前,秦家莊園被血洗的那一夜,空氣中就彌漫著這種味道。
噬魂散!
一種用上百種毒草混合怨魂祭煉而成的奇毒,中毒者神魂腐朽,死狀淒慘無比。
“這東西,”秦君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冰錐,刺入林建業的耳膜,“是哪來的?”
“什……什麽東西?”林建業下意識地想把手藏到身後。
可他快,秦君更快。
一隻手掌,毫無征兆地扼住了他的脖頸,那力道如同鐵鉗,讓他瞬間無法呼吸。
秦君單手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在空中無力地蹬踹。
“我再問一遍,它,從哪來?”秦君的瞳孔深處,燃起兩簇金色的火焰,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而像是在審視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
窒息的恐懼籠罩了林建業,他感覺自己的頸骨隨時都會被捏碎。
在死亡麵前,所有的囂張和貪婪都化為烏有。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趙……趙家……趙雄……送的……”
趙雄!趙家家主!
秦君眼中的殺意瞬間凝如實質。他另一隻手伸出,扣住了那枚扳指。
“哢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玉石扳指,在他指尖被輕易捏成了粉末。
一股黑色的煙氣從粉末中竄出,瞬間鑽入了林建業的手臂。
“啊——!”
林建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隻見他的整條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幹癟,皮膚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樹皮,緊緊地貼在骨頭上,散發出陣陣惡臭。
秦君隨手一甩,將他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林建業抱著自己那條已經壞死的手臂,滿地打滾,痛苦地哀嚎。
林建國看著這一幕,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對親弟弟的同情,反而露出一抹解脫與後怕。
他走到秦君麵前,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多謝秦先生……為我林家清理門戶!”
他很清楚,林建業與趙家勾結,遲早會給林家帶來滅頂之災。
秦君此舉,看似狠辣,實則救了他整個家族。
秦君沒有理會他的跪謝,彎下腰,麵無表情地在痛得快要昏死過去的林建業身上摸索著。
很快,他從林建業的西裝內袋裏,摸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文件。
展開文件,那是一張五年前的資產轉移複核單據。
當看清單據抬頭的“秦氏集團”四個大字時,秦君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而在文件的最下方,接收方簽章處,除了趙家的印章外,還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清晰無比。
蘇正海。
蘇家現任家主,蘇清婉的父親。
秦君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發白。
紙張的邊緣,被他的指尖無聲地碾成了細碎的粉末。
一股比剛才那噬魂散還要冰冷百倍的寒意,從他心底最深處,緩緩升起,瞬間席卷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