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裏開外,取爾狗命
那些猩紅絲線,便是殺意。
濃烈、冰冷,不加掩飾,如同黑夜中獵食的毒蛇,吐著致命的信子。
秦君的眼眸深處,離火神瞳的金色符文緩緩流轉,將整個城市的能量脈絡盡收眼底。
他的視線穿透層層疊疊的鋼筋水泥,掠過川流不息的車燈光河,最終鎖定在東南方向,約莫兩公裏外的一座摩天大樓天台。
那裏,一道猩紅絲線的源頭最為粗壯,殺意凝如實質。
視野被無限拉近、放大。
天台邊緣,一道身著城市迷彩的黑影匍匐在地,身體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他身前架著一杆造型猙獰的重型狙擊步槍,通體漆黑,槍身比成年人的手臂還粗,巨大的瞄準鏡折射出一縷微不可查的冷光。
那冷光,在秦君的離火神瞳中,卻亮如探照燈。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瞄準鏡的十字準星,正穩定地套在勞斯萊斯後窗玻璃上,隨著車輛的移動而精準平移,一個準星鎖定著他的後心,另一個微調的副準星,則對準了身旁蘇清婉的太陽穴。
車廂內,蘇清婉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莫名的寒意,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輕聲問道:“秦君,怎麽了?你的臉色……不太好。”
她看不見那些猩紅的殺意絲線,隻覺得秦君閉上眼後,周身的氣場便沉了下去,像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沒什麽,”秦君沒有睜眼,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隻是遇到一隻不知死活的蒼蠅。”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最粗壯的猩紅絲線猛然繃緊!
兩公裏外,天台上。
代號“影煞”的殺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食指平穩而有力地扣下了扳機。
他是境外最頂尖的狙擊手,暗勁巔峰的武道修為讓他對身體的掌控達到了極致,心跳、呼吸、肌肉的每一次顫動,都與這杆名為“死神之吻”的狙擊槍融為一體。
“嘭!”
一聲被特製消音器壓製到極致的悶響,像是巨人沉悶的咳嗽。
兩枚通體赤紅、由特種合金打造的穿甲彈,脫離槍膛的瞬間,彈頭與空氣劇烈摩擦,竟真的燃起一層淡紅色的光焰!
它們以超過五倍音速的恐怖速度,呈品字形,撕裂夜空,直撲那輛平穩行駛的勞斯萊斯。
車廂內,林建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清婉則因為秦君那句“蒼蠅”而略感安心。
沒有人察覺到死亡的降臨。
唯有秦君。
他依舊靠在座椅上,身體紋絲未動。
隻是那垂在身側的右手,並起劍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描淡寫地一劃。
一個無人能見的古樸符文,在他指尖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遠在數公裏之外的蘇家老宅。
那枚剛剛被秦君嵌入大門橫梁,正散發著祥和氣息的“鎮宅符錢”,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錢幣表麵的符文驟然亮起,下一瞬,它竟直接從堅硬的橫梁中穿透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憑空消失!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兩枚赤紅的穿甲彈即將命中勞斯萊斯後窗的千分之一秒,空間仿佛出現了一絲漣漪。
那枚烏黑的古錢幣,鬼魅般出現在了車窗之外,懸浮於空。
“嗡——”
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以符錢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堅不可摧的絕對領域。
兩枚足以洞穿坦克的穿甲彈,撞在這層看似薄如蟬翼的金色波紋上,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
它們就像是兩顆撞上烙鐵的雪花,彈頭在接觸的刹那便開始無聲地消融、氣化,高速旋轉帶來的恐怖動能被瞬間吸收、分解。
最終,在距離車窗玻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兩枚凶悍的穿甲彈,被徹底震成了漫天飛舞的金屬粉塵。
整個過程,連一絲聲音都沒有傳進車內。
秦君緩緩睜開眼,眸中金光斂去,恢複了深邃的漆黑。
他隔著車窗,看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金屬粉塵,右手虛空一握。
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所有的金屬粉塵像是受到了帝王的召喚,瘋狂匯聚,在他車內的掌心上方,被一股灼熱的內勁強行壓縮、凝練。
造化天經的煉器法門悄然運轉。
不過一息之間,那些粉塵便被重新鍛造成了一顆綠豆大小、通體渾圓的鐵珠。
鐵珠表麵光滑如鏡,內部結構卻被秦君的內勁賦予了億萬次的高速旋轉,蘊含著足以洞穿一切的恐怖螺旋力。
“清婉,開一下窗。”秦君輕聲道。
“啊?哦……”蘇清婉雖然不解,但還是下意識地按下了車窗按鈕。
車窗降下一道縫隙。
秦君屈指,對著那道縫隙,將手中的鐵珠,隨意地彈了出去。
沒有聲音,沒有火光。
那顆小小的鐵珠,在脫離他指尖的瞬間,便消失在了夜色裏。
兩公裏外,摩天大樓天台。
影煞依舊保持著射擊姿勢,他身後的觀察員正通過高倍率望遠鏡,驚駭地看著目標車輛安然無恙地繼續前行。
“怎麽回事?失手了?不可能!”觀察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影煞眉頭緊鎖,剛想調整瞄準鏡再次鎖定,一股極致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空聲,由遠及近,瞬間抵達。
那顆鐵珠,在夜空中撕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真空軌跡,沿途精準地擊穿了三棵粗壯的行道樹,又在一根水泥電線杆上留下一個光滑的孔洞,動能沒有絲毫衰減。
“噗。”
一聲輕響。
影煞的眉心,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前後通透。
他臉上的錯愕和殘忍凝固,眼神中的生機如同被抽幹的河床,迅速褪去。
他身後的觀察員,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剛轉身欲逃,一股無形的恐怖氣壓餘波便已掃過他的身體。
他甚至沒有被鐵珠碰到,全身的骨骼和內髒,卻在那一瞬間,被鐵珠透體而過產生的恐怖壓力,盡數震碎。
他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與此同時,趙家的一處秘密控製室內。
趙天龍端著一杯紅酒,正愜意地欣賞著高清衛星實時傳輸回來的畫麵。
畫麵中,影煞的狙擊點,突然爆開一團微弱的血霧,然後,整個畫麵信號中斷,變成一片刺眼的雪花。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在信號中斷的前一秒,有什麽東西,像是憑空出現一般,貫穿了影煞的頭顱。
那是什麽?
趙天龍的瞳孔劇烈收縮,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哐當!”
手中的高腳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暗紅的酒液濺了一地,如同鮮血。
勞斯萊斯車內。
秦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到了,那道窺探的衛星信號,就像一根連接著趙天龍的無形絲線。
他沒有動,隻是將一絲冰冷徹骨的殺意,順著這道無形的信號波動,逆流而上。
趙家控製室內。
趙天龍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突然感覺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一股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森然殺機,憑空將他籠罩。
“滋啦——”
控製室內,那台價值上億、負責信號中轉的超級服務器,毫無征兆地爆出一連串刺眼的電火花,內部精密的零件像是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意誌,開始扭曲、熔化,最終“轟”的一聲,發生了物理性的自燃爆炸!
火焰和濃煙,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
車子平穩地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一片燈火璀璨的別墅區。
秦君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那些猩紅的殺意絲線已經盡數斷裂消散,但他的離火神瞳卻捕捉到了另一番景象。
越是靠近那片名為“龍湖一號”的別墅區,空氣中流淌的能量就越是濃鬱精純,絲絲縷縷,如雲似霧。
整個中海市的靈氣,仿佛都在向著那個地方匯聚。
那裏,似乎不僅僅是一片豪宅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