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挽回

將軍府的庭院,依舊是她年少時熟悉的模樣。青石板路兩旁種滿了她喜歡的海棠花,廊下掛著風鈴,微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回到自己年少時居住的“汀蘭水榭”,謝驚瀾心中漸漸平靜下來。晚翠為她整理好房間,笑著道:“娘娘,還是將軍府好,比皇宮裏自在多了。”

謝驚瀾點頭,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盛開的海棠花,唇角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意。她知道,從踏入將軍府的這一刻起,她終於可以卸下皇後的枷鎖,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謝家嫡女。

而皇宮內,沈策正對著滿桌的奏折發呆。他滿腦子都是謝驚瀾離去時冰冷的眼神,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處理朝政。一旁的內侍總管李德全見狀,小心翼翼地勸道:“陛下,皇後娘娘剛回將軍府,想必還不太習慣。您若是想念娘娘,不如親自去將軍府看看,帶些娘娘愛吃的東西。”

沈策眼前一亮,覺得李德全說得有道理。他立刻起身,道:“快,去禦膳房看看,有沒有驚瀾愛吃的水晶肘子、海棠酥,打包好,朕要親自去將軍府。”李德全連忙應下,心中暗暗歎氣——陛下這是終於要開竅了,隻是不知道,皇後娘娘會不會領情。

半個時辰後,沈策帶著一眾侍衛、宮女,捧著滿滿幾食盒的點心與補品,來到了將軍府門前。守門的侍衛見是楚王駕到,連忙跪地行禮:“臣等參見陛下!”沈策擺了擺手,道:“起來吧。朕來看皇後,不必通報,直接帶朕去汀蘭水榭。”

侍衛們麵露難色,道:“陛下恕罪,皇後娘娘吩咐過,若是陛下前來,需提前通報。臣等不敢違抗娘娘的命令。”沈策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悅,可一想到謝驚瀾對他的疏離,便壓下了怒火,道:“那你們去通報吧,就說朕來看她。”

侍衛連忙跑去通報。汀蘭水榭內,謝驚瀾正與母親一起修剪花枝,聽聞沈策前來,手中的剪刀一頓,語氣平淡:“讓他在正廳等候吧,我隨後就到。”謝夫人看著女兒,輕聲道:“驚瀾,他既然來了,便是有心。你也別太冷淡了。”謝驚瀾淡淡一笑,沒有說話,繼續修剪手中的花枝。

沈策在正廳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見到謝驚瀾緩緩走來。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綠色襦裙,未施粉黛,卻比在宮中時多了幾分靈動與溫婉。沈策連忙起身,笑著道:“驚瀾,朕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點心與補品,你快嚐嚐。”

謝驚瀾走到一旁坐下,沒有看桌上的點心,隻淡淡道:“陛下大駕光臨,有何要事?”她的語氣疏離,沒有半分夫妻間的溫情,讓沈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咳嗽一聲,掩飾住尷尬,道:“也沒什麽要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問問你在將軍府住得習不習慣。”

“多謝陛下關心,臣妾住得很好。”謝驚瀾語氣平淡,“將軍府的一切都很熟悉,比在宮中自在多了。”這句話,無疑是在戳沈策的痛處。他訕訕地笑了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朕,朕一定滿足你。”

“臣妾沒什麽需要的。”謝驚瀾站起身,道,“陛下若是沒別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還要陪母親去打理花園。”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正廳,沒有給沈策留下絲毫挽留的餘地。

沈策坐在正廳內,看著桌上精致的點心,心中滿是挫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帝王,竟如此無能——連自己的妻子,都留不住、討好不了。李德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道:“陛下,皇後娘娘剛回娘家,心裏或許還有些怨氣。您多給娘娘些時間,慢慢就會好的。”

沈策點了點頭,心中卻清楚,想要挽回謝驚瀾的心,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他拿起一塊海棠酥,嚐了一口,卻覺得索然無味,遠不如當年謝驚瀾親手做的那般香甜。【驚瀾,朕一定會讓你原諒朕的。】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眼神中滿是堅定。

接下來的幾日,沈策幾乎每日都會去將軍府探望謝驚瀾,每次都帶著她愛吃的點心與珍貴的補品,可謝驚瀾始終對他冷淡疏離,要麽避而不見,要麽寥寥數語便借口離開。沈策不僅沒有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挽回謝驚瀾的決心。他開始反思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努力改掉自己的壞毛病,學著去了解謝驚瀾的喜好。

沈闕將父親的轉變看在眼裏,心中沒有絲毫動容。她通過讀心術,清晰地捕捉到父親的心聲——有時是急於求成的焦躁,有時是被拒絕後的挫敗,有時是真心實意的愧疚,卻唯獨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在。沈闕找到沈策,直言道:“父皇,你這樣每日去將軍府送禮、探望,是沒用的。母後要的不是這些,是你的尊重與真心。”

沈策看著女兒,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朕難道不夠真心嗎?朕每日抽出時間去看她,給她帶最好的東西,還不夠嗎?”

“不夠。”沈闕搖了搖頭,“母後當年喜歡海棠花,你卻因為何貴妃對花粉過敏,便下令砍了坤寧宮的海棠樹;母後喜歡下棋,你卻從未陪她下過一局,反而時常陪何貴妃賞花作賦;母後的生辰,你從來都不記得,卻能準確說出何貴妃的喜好。父皇,你所謂的真心,不過是你以為的好,從來都不是母後想要的。”

沈策被女兒的話懟得啞口無言,臉上滿是愧疚。他仔細回想,發現沈闕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實。他從未真正了解過謝驚瀾的喜好,也從未真正在乎過她的感受。這些年,他把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給了那些能為他帶來利益、能討好他的妃嬪,卻唯獨忽略了那個默默為他打理後宮、為他養育兒女、為他支撐起將軍府勢力的皇後。

“那朕該怎麽做?”沈策語氣急切地問道,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帝王的威嚴,隻剩下一個想要挽回妻子的普通男人的慌亂與無助。

沈闕看著父親狼狽的模樣,心中微動,語氣放緩了幾分:“母後喜歡安靜,你不要每日都帶著大批侍衛、宮女前去,那樣會打擾她。你可以試著放下帝王的身份,像一個普通丈夫一樣,陪她吃飯、下棋、散步,聽聽她想說的話。另外,當年你削了舅舅的兵權,還猜忌將軍府,這些事,你也該給將軍府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