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家
“父皇,母後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用來彰顯帝王威儀的擺設。”沈闕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堅定,“她是謝將軍的嫡女,是我和大哥的母親。這些年,她為了這個家,犧牲了太多。如今她隻想回將軍府,過幾天安穩日子,你就成全她吧。”
沈策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心中五味雜陳。他承認,自己這些年確實忽略了謝驚瀾,對她多有虧欠。可讓皇後離宮歸府,終究不合禮製,也會讓朝臣議論紛紛。他沉聲道:“此事容後再議,朕不能就這麽應允。”
沈闕知道,父親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也不再逼迫,隻道:“父皇,母後心意已決。你若是不同意,她便會自行離宮。到時候,事情鬧大,隻會更難看。”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沈策坐在龍椅上,心中煩躁不已。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坤寧宮的方向,腦海中浮現出謝驚瀾年輕時的模樣——當年大婚,她身著大紅嫁衣,眉眼彎彎,滿眼都是對他的期許。可如今,那份期許早已被深宮的歲月磨平,隻剩下疏離與冷漠。【朕真的做錯了嗎?】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謝驚瀾已收拾好細軟。晚翠看著打包好的行李,輕聲道:“娘娘,陛下那邊還沒有消息,我們真的要走嗎?”謝驚瀾點頭,語氣堅定:“走。無論他同不同意,我都要回將軍府。這深宮,我再也不想回來了。”
就在謝驚瀾準備動身時,沈宸月匆匆趕來。他看著屋內的行李,沉聲道:“母後,父皇那邊還在猶豫,您再等等,兒臣去勸說父皇。”謝驚瀾看著兒子,溫聲道:“宸月,不必了。娘意已決,不想再等了。你是楚國太子,要以大局為重,娘回將軍府,不會影響你的。”
“母後,兒臣不在乎什麽大局,隻在乎你。”沈宸月語氣急切,“若是您就這麽走了,父皇定會震怒,到時候難免會遷怒將軍府。您再給兒臣幾日時間,兒臣一定讓父皇應允。”謝驚瀾看著兒子眼中的擔憂,心中微動,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娘再等三日。若是三日後,你父皇依舊不允,娘便自行離去。”
接下來的三日,沈宸月與沈闕輪番勸說沈策,可沈策始終猶豫不決。一方麵,他放不下帝王顏麵與禮製規矩;另一方麵,他又擔心謝驚瀾真的自行離宮,將事情鬧大,更擔心徹底寒了謝驚瀾的心。
第三日傍晚,謝驚瀾見沈策依舊沒有動靜,便不再等待,帶著晚翠與行李,悄悄走出坤寧宮,準備從皇宮側門離開。可剛走到側門,便被侍衛攔下:“皇後娘娘,陛下有令,沒有他的旨意,您不能離開皇宮。”
謝驚瀾眉頭微蹙:“朕的旨意,何時需要陛下應允了?讓開!”侍衛們麵露難色,卻依舊擋在門前:“娘娘恕罪,臣等也是奉命行事,不敢違抗陛下的命令。”
雙方僵持之際,沈策匆匆趕來。他看著謝驚瀾手中的行李,又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心中一緊,沉聲道:“驚瀾,你當真要走?”謝驚瀾抬眸看他,語氣平淡:“陛下既不肯應允,臣妾便隻能自行離去。還請陛下讓路。”
“朕不讓!”沈策上前一步,抓住謝驚瀾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你是楚國皇後,生是楚國人,死是楚國鬼,豈能說走就走?”謝驚瀾用力掙脫他的手,手腕被攥得通紅,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化為冰冷:“陛下這是要囚禁臣妾嗎?就像當年囚禁宸妃娘娘一樣?”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進沈策的心裏。宸妃之事,是他心中的遺憾,也是他對謝驚瀾的虧欠——當年宸妃被誣陷,他為了穩住局勢,暫時將宸妃囚禁,雖然後來為她平反,可宸妃終究還是香消玉殞。謝驚瀾此刻提及此事,顯然是對他積怨已深。
沈策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愧疚:“驚瀾,朕不是故意的。當年之事,是朕的錯。你別再提了,好不好?你要回將軍府,朕應允你便是。”謝驚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鬆口。
“但朕有一個條件。”沈策連忙補充道,“你可以回將軍府居住,但皇後之位依舊保留,宮中的份例、儀仗不變。朕會時常去將軍府看你,你也得定期回宮,以免朝臣議論。”他不敢奢求謝驚瀾立刻原諒他,隻能先退一步,留住她的身份,也留住一絲挽回的餘地。
謝驚瀾沉默片刻,點頭應允:“可以。但臣妾回將軍府後,不想被宮中的瑣事打擾,陛下若是前去,提前派人通報便可。”說完,便不再看沈策,帶著晚翠與行李,走出了皇宮側門。
沈策站在原地,看著謝驚瀾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失落與懊悔。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麽,卻隻抓到一片虛無。【驚瀾,朕一定會彌補你,讓你重新回到朕的身邊。】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場漫長的追妻追女火葬場,自此拉開序幕。
謝驚瀾回到將軍府時,將軍府上下早已接到消息,謝老將軍與夫人親自率領眾人在府門前迎接。看到女兒平安歸來,謝夫人眼眶一紅,快步上前抱住她:“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這些年,在宮裏受委屈了!”
謝驚瀾靠在母親懷裏,淚水再次滑落,哽咽道:“娘,我回來了。”這些年在深宮的隱忍與委屈,在見到親人的那一刻,盡數化為淚水。謝老將軍站在一旁,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沉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有爹在,沒人再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