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戰爭
楚虞結盟的消息傳至衛國都城時，衛皇衛昭正立於禦書房的沙盤前，指尖死死按著楚國邊境的“雁回關”。
案上攤著衛靈溪突圍前傳回的密信，字跡潦草卻透著孤注一擲的狠戾，“願以殘軀引楚師，世子可借勢破關，直取楚都”。
衛昭眼底翻湧著野心與焦躁，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衛承煜，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十萬大軍即刻開拔，以‘救公主、清逆楚’為名，你親率主力猛攻雁回關，務必在楚虞兩軍匯合前撕開防線。”
衛承煜單膝跪地領命，鎧甲碰撞發出沉悶聲響。他今年十七歲，自五歲被衛靈溪送往衛國皇室撫養，便在嚴苛的軍事訓練中長大，一手長槍使得出神入化，卻始終活在母親“複仇”與“複國”的執念裏。
起身時，他餘光瞥見案角母親年輕時的畫像，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深知這場戰事並非隻為營救母親，更是衛國擴張疆土的借口，可血脈裏的牽絆，讓他無法拒絕。
三日後，衛國十萬大軍壓境，兵臨雁回關下。雁回關是楚國北方門戶，依山而建，城牆高逾三丈，城門以精鐵澆築，易守難攻。
沈宸月早已在此布防完畢，五萬楚軍分三隊駐守：前隊兩千弓弩手埋伏於關前兩側的山林，中軍三萬步兵守關，後隊一萬五千騎兵駐紮於關內十裏處的河穀，隨時準備馳援或追擊。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衛國軍隊便開始了第一輪猛攻。數十架雲梯同時架起，士兵們身著黑色鎧甲，手持盾牌與長刀，嘶吼著向城牆攀爬。
城牆上的楚軍早已嚴陣以待，沈宸月一身銀甲，立於城樓最高處，手中長劍直指敵陣，高聲下令：“弓弩手準備，放！”
刹那間，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地紮進衛軍隊列中。衝在最前麵的衛國士兵紛紛中箭倒地，盾牌上插滿了箭矢，如同刺蝟一般。但衛國軍隊人數眾多，且訓練有素，後續士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很快便有雲梯搭在了城牆上，士兵們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滾下去！”楚軍校尉周泰手持長戈，狠狠戳向攀到城牆邊緣的衛國士兵。那士兵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從雲梯上墜落，砸在下方的同伴身上。
周泰剛穩住身形，又有兩名衛國士兵翻上城牆，他側身避開長刀，長戈橫揮，將兩人的腿筋割斷，士兵們哀嚎著滾下城牆。城牆上的廝殺瞬間展開，刀劍碰撞聲、慘叫聲、呐喊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穀。
沈宸月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發現衛國軍隊的猛攻看似凶猛，實則左翼兵力薄弱——那是衛承煜的指揮盲區，也是他刻意留出的“破綻”，想引誘楚軍出關追擊。
沈宸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身旁的傳令兵道：“令後隊騎兵分出五千，繞至山林西側，隱蔽待命，不可輕舉妄動。”他要等衛承煜投入更多兵力到中路，再從側翼給予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虞琛正率領三萬虞軍從虞國出發，向衛國南側的“臨洮城”進軍。臨洮城是衛國的糧草重鎮，儲存著衛國半數的軍糧，也是衛承煜大軍的補給命脈。
虞軍剛經曆宮變，兵力折損嚴重，三萬士兵中，有一萬是剛征召的新兵，士氣略顯低迷。行軍至虞衛邊境的“黑石坡”時，虞琛下令全軍休整。
他走到新兵隊列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惶恐的臉，沉聲道：“諸位弟兄，此次出征，並非為了楚國，而是為了虞國。衛國狼子野心，若楚國防線被破，下一個遭殃的便是我們的家園。臨洮城的糧草，是衛國的根基，也是我們守護虞國的屏障。隻要拿下臨洮，衛國大軍便會不戰自亂，我們便能早日回家與親人團聚！”
虞琛的話直白而有力，新兵們眼中的惶恐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堅定。一旁的副將秦武上前一步，高聲道：“三殿下說得對！我等願隨殿下衝鋒陷陣，保衛家園！”士兵們紛紛舉起武器，高聲呐喊，士氣瞬間高漲。虞琛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他知道，這場仗，不僅要靠戰術，更要靠人心。
雁回關下，衛國軍隊的猛攻已持續了三個時辰，屍體堆積如山，城牆下的血水匯成了小溪，染紅了腳下的土地。衛承煜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久攻不下的雁回關，眉頭緊蹙。他身旁的將領張威道：“世子，楚軍防守嚴密，我軍傷亡慘重，不如暫且撤軍，休整後再做打算？”
“不可！”衛承煜語氣堅定，“母親還在楚境突圍，我們若撤軍，她便陷入絕境。傳令下去，調後備隊三千人，從右翼猛攻，務必在日落前破關！”他拔出腰間的長槍，直指城樓，“本世子親自督戰，有後退者，斬！”
衛國後備隊加入戰場後，右翼攻勢驟然猛烈。城牆上的楚軍漸漸不支，不少士兵身負重傷，卻依舊死死守住陣地。周泰的手臂被長刀砍中，鮮血染紅了鎧甲，他咬著牙，用布帶草草包紮傷口，繼續指揮士兵抵抗。“守住！一定要守住！太子殿下自有安排！”
沈宸月站在城樓之上，見衛承煜果然中計，將後備隊投入右翼，立刻下令：“傳令騎兵隊，即刻出擊，目標衛國左翼！弓弩手掩護！”早已埋伏在山林西側的五千楚軍騎兵，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山林，馬蹄聲震天動地。騎兵們手持馬刀，俯身衝鋒，瞬間衝進衛國左翼隊列中。
衛國左翼士兵毫無防備，被騎兵衝得潰不成軍。馬刀揮舞間，血肉橫飛，士兵們紛紛四散奔逃。衛承煜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下令調兵支援左翼，可此時右翼的攻勢已無法停下，一旦撤軍，右翼便會被楚軍反撲。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城樓之上的沈宸月親自率軍衝出城門，中軍步兵緊隨其後，對衛國軍隊形成前後夾擊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