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身份暴漏了

不知怎的,張王李三位公子回到暫居的府衙後,卻是越想越憋悶,越想越覺得窩囊。

在京城被那些真正的高門子弟瞧不起也就罷了,自從跟隨長樂公主出京賑災,他們自認走過不少地方,實實在在辦了些撫民安境的事,雖仍有紈絝心性,到底與往日不同。

今日見有人施粥,第一反應雖是搶風頭,但冷靜下來也覺得無傷大雅,本是奉命攪局,鬧一場也就罷了。

可那幫泥腿子竟敢真動手!

一群烏合之眾,居然將他們帶的官兵逼退,自己幾人還在混亂中挨了幾下,雖不重,麵子卻是丟大了。

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一股久違的於京城紈絝的蠻橫火氣衝了上來,竟將林庸的囑咐忘了個一幹二淨。

“反了!真是反了!”

張公子拍案而起,“一群來曆不明的匪類,敢對抗王師?這黑水城還是不是大燕的疆土了?”

“沒錯!”王公子也憤憤道,“若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咱們以後還怎麽在此立足?公主的顏麵何存?”

李公子雖覺有些不妥,但在二人鼓動下,加之自己也覺麵上無光,那股邪火也占了上風:“調人!把城裏能調的官兵、衙役、侍衛全調來!我就不信,還收拾不了他們!”

不過半個時辰,黑水城府衙前的空地上便集結了黑壓壓一片人馬,雖算不上多麽精銳,但刀槍齊備,人數遠超先前。

三位公子披掛上陣,領著這支頗為壯觀的隊伍,殺氣騰騰地再次朝著那處據點開去。

據點內,眾人剛剛清理完狼藉,包紮好傷者,驚魂未定。

忽聽得遠處傳來沉悶而密集的腳步聲,以及隱約的甲胄摩擦與呼喝之聲,由遠及近,聲勢遠比上次浩大。

商雲臉色一變,疾步走到院牆邊,從縫隙向外望去,隻見街巷盡頭,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黑壓壓的官兵隊伍正列隊而來。

她回頭看向林庸:“他們……怎麽又來了?還帶了這麽多人!”

林庸這次是真沒料到。他讓那三人來攪局,本意是製造混亂以便探查,誰曾想他們竟意氣用事,去而複返,還擺出這般不死不休的架勢。

眼見官兵隊伍已至巷口..

他一把拉住商雲,語速極快卻清晰:“不能再硬頂了!商雲,這次他們是衝著報複來的,聽我的,讓所有兄弟立刻撤離,東西可以再想辦法,人要是折在這裏,秦楚回來如何交代?”

商雲看向院中一張張緊張的麵孔,又望了一眼那間房屋,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外間越來越近的壓迫感讓她明白,林庸是對的。

她一咬牙,決然道:“所有人,從後巷分散撤離!東西不要了,快走!”

命令一下,教眾雖有不甘,卻也知形勢比人強,立刻依言行動,迅捷而有序地從各個隱蔽出口向外撤去。

三位公子領著大隊人馬趕到時,隻見據點內一片狼藉,卻已空無一人,隻有翻倒的粥桶和散落的雜物。

張公子見狀,冷哼一聲:“算他們識相!”

隨即揮手下令,“給我仔細搜!一寸地方都別放過!把所有能用的糧食、物資統統搬回去!咱們也開棚施粥,讓黑水城的百姓瞧瞧,誰才是真心賑災的!”

兵丁們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衝進各個房間,翻箱倒櫃。

當有人發現那處地窖,並搬出裏麵沉重的木桶時,三位公子起初還以為是藏匿的米糧。

可待桶蓋打開,看到裏麵那白色、黃色的結晶物,三人都是一愣。

“這……這是什麽?”王公子疑惑道。

李公子湊近聞了聞,皺眉道:“不像糧食,氣味古怪……”

張公子雖也不識,但想著反正都是繳獲,且看起來頗為沉重,必是值錢或要緊之物,便大手一揮:“管它是什麽,既然是賊贓,一律充公!都搬走!一件不留!”

遠處,藏身於民宅屋頂或巷尾陰影中的教眾們,眼睜睜看著官兵將一桶桶沉重的家底裝上板車拉走,個個目眥欲裂,幾乎要按捺不住衝出去搶奪。

林庸心中卻是暗喜,他正發愁如何能避開耳目弄到這些原料,沒曾想那三個活寶竟誤打誤撞,替他省了天大的麻煩。

隻要稍後能脫身,那些東西……便是他林庸的囊中之物了。

“二當家!那可是咱們多年的心血啊!”一個漢子急得聲音發顫,“就這麽讓他們搬走了?”

“不能就這麽算了!”另一人紅著眼睛低吼,“拚了命也要搶回來!”

商雲麵色鐵青,她何嚐不痛心?

但看著遠處那些人數眾多的官兵,強行搶奪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別衝動!東西沒了,可以再攢。人若是折了,就什麽都沒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除了我們聖教,沒人知道那些東西的真正用途,官府隻當是尋常繳獲,一時半會兒不會銷毀。當務之急,是盡快聯絡上大當家,等他回來,再從長計議。”

眾人聽她提及秦楚,躁動的心緒才勉強壓下幾分,隻是眼中仍滿是不甘與焦慮。

商雲轉向一直沉默觀察的林庸:“林廣,你心思向來縝密,可有什麽辦法?或者……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林庸心中簡直哭笑不得:我能有什麽辦法?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脫身!東西都被那三個二貨弄走了,我的目的已然達成,還留在這兒跟你們耗什麽?

可偏偏商雲自撤離後,便似驚弓之鳥,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安排其他教眾分散藏匿、派人去打探秦楚下落,所有這些指令,她都要拉著他一同商議,連林庸尋個借口去解手,她都要等在附近,美其名曰以防不測。

整整一天過去,林庸愣是找不到半點單獨行動的機會。

就在他暗自焦躁,琢磨著是否要冒險用些非常手段脫身時,幾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教眾急匆匆趕回,臉上帶著喜色:“二當家!找到了!大當家就在城西門外,說是收到咱們的傳訊,正往這邊趕來,不出片刻便能與咱們匯合!”

商雲一聽,眼中驟然迸發出光芒,多日來的緊繃與惶然仿佛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她幾乎是立刻鬆開了緊挨著林庸的手臂,轉身急切地問道:“當真?確定是大當家?快,帶路!我們這就過去!”

林庸看著她瞬間遠去的背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機會,總算來了!

商雲幾乎是奔著衝向秦楚出現的方向。

兩人在一條僻靜巷尾碰麵,秦楚風塵仆仆,眼中帶著未散的疲憊與警覺。

他未等商雲開口匯報據點變故,便已從懷中取出一卷紙,麵色沉冷地抖開。

“商雲,”秦楚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看看這個。”

商雲定睛看去,那是一幅畫像,筆觸清晰,繪的正是鎮北王世子林庸的容貌。

這畫像是數月之前,林庸即將來北境,秦楚向著燕淩雲索要的林庸畫像。

“林廣他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