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信重生嗎

窗外是雨後的晴天,薄陽擠了進來,驅散病房的冷清。

宋池野把昨夜的事說了一遍後,許晴嚇出了一身冷汗。

“怎麽會有人當街搶人的?”

許晴拿出手機給老公打電話,卻沒打通:“關鍵時刻打不通電話,要他這個男人有什麽用?”

薑棠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少年。

比起相信是他救了自己,薑棠更願意相信這一切是他的陰謀。

又和上次一樣,故意製造陷阱,然後救人博好感。

“你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少女語氣中的質疑不加遮掩,清透的水眸被薄陽照成琥珀色。

她身上的病號服太大,領口鬆垮,露出半截瑩潤鎖骨。

宋池野捂臉的手放下,臉頰上還有個巴掌印,是剛才薑棠打的。

少年看著薄陽給慵懶的小貓鑲了個金邊,剛才的難過又銳減了些,“我奧數比賽拿了獎金,想買點東西回報給阿姨。”

他故意說的回報阿姨,就是擔心小貓會誤會。

但小貓的琥珀瞳孔裏還是滿滿的不信任。

許晴看到他手上石膏不見,校服濡濕泥濘,後知後覺問:“小野,昨晚是你一個人攔住那些人的嗎?”

一個高中的小孩對麵好幾個搶人的歹徒,怎麽可能有勝算?

可,他就好好站在眼前。

這很難讓人不禁想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阿姨,我已經報警了。”宋池野眸光誠懇,話畢,警察也推門而入。

領頭的正是許晴那不接電話的老公。

“爸!”

薑棠看到爸爸才敢釋放心底的那點害怕,眼睫沾著淚珠,哭得嗚咽不止:“你可算回來了。”

“棠棠,別怕,爸爸在。”薑永生摸著女兒的腦袋,眸色深沉,扶著她躺下,叮囑道:“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別亂動。”

“我還以為你是來看女兒的。”許晴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看著跟在身後的幾個警察,意識到他是來破案的,心裏就堵著一口氣。

薑永生給小武一個眼神,幾個警察都退出病房。

“老婆,這個案子非常棘手,昨晚如果不是小野出現,我們家棠棠可能就遇害了。”

聽到‘遇害’這兩個字,許晴當即就紅了眼,情緒破欄而出,“給你打電話不接,遇到這樣的事,我不會害怕嗎?”

“要是棠棠出了事,我怎麽辦?”

“你總說局子裏忙,顧著大家,我看我們這個小家遲早要散了。”

薑永生被老婆吼得低垂下頭,雄鷹般的男人眼睫也濕潤了。

昨晚接到局裏的電話,說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出現在陽光小區附近時,他整顆心像被鋼絲勒緊。

喘不過氣。

“對不起,老婆,是我沒盡到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你每次都是道歉,然後,局子裏有事,你又,消失不見了。”許晴說話斷斷續續,太陽穴的青筋都蹦出來,情緒很不穩定。

她下巴抖顫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麽。

薑棠瞳孔猛地一縮,立馬抓住媽媽爸爸的手,交疊在一塊。

“我沒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她強撐著有些發暈的腦袋,擠出個大大的笑,“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沒什麽過不去的。”

宋池野看到小貓腦袋晃晃悠悠的,想上前扶她,剛走出一步,腹部隱隱作痛。

許晴斟酌了許多,剛要開口說話,一個藍白身影‘砰’地砸在地板上。

“小野!”女人驚得立馬上前查看,檢查脈搏和心跳,再打開他的眼皮看瞳孔狀態。

薑永生把醫生喊了過來。

眨眼間,薑棠就看著宋池野被人推走了。

少年臉色煞白看著不像是裝的,難道這次不是他的陰謀?

良久,薑永生折返回來。

關上門後,臉色沉重的看著女兒。

“棠棠,你老實說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薑永生查過了,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就是從陽光小區外麵的電話亭打來的。

當他看到監控裏那個穿薑黃色雨衣的身影,再熟悉不過。

“你為什麽會打那個電話?又為什麽要說殺人凶手在興寧塑膠廠附近?”

誤導警方判案可以要拘留的。

病房裏靜得落針可聞。

窗外暖陽刺眼,薑棠躺在病**,因為眩暈而有點惡心。

“爸爸,你們在興寧塑膠廠附近布控了嗎?”

薑永生很有職業操守,就算是對親生女兒也不會說任何案件有關的事宜。

這是在保護她。

他沉默不語,薑棠抿唇蒼白的笑了下,“爸,你相信重生嗎?”

和一個刑警說這麽荒謬的一個結論,最終隻會被判定為撒謊。

但薑棠卻義無反顧地和爸爸說了。

“我們的上一世好淒慘啊爸爸。”薑棠看著窗外,琥珀色的眼眸裏漾著水光,眼底的情緒不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年紀會有的。

薑永生對這樣荒謬的措辭並不陌生,還有更荒謬的說自己是外星人,他都聽過。

但從自己女兒嘴裏說出來,他聽著卻是另一番意味。

男人劍眉緊蹙著,女兒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覺得好像隔著很遠。

“你知道為什麽上次在蘇霞小區,我會匆忙地趕到現場嗎?”薑棠不奢求爸爸會相信自己,但對爸爸她不想說假話:“因為上一世,你死在了那裏。”

腦海裏再次閃過爸爸躺在血泊裏,麵色如紙的畫麵。

“身上中了十幾刀。”少女哽咽的聲音回**在病房。

薑永生猛然間發覺,女兒似乎病了。

好像還病得不輕。

“都是假的,棠棠,爸爸在這裏。”薑永生忍不住抱住女兒,一定是因為他太久時間不回家,所以女兒精神上出現了問題。

被迫害妄想症也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現象。

“爸爸不問了,棠棠不哭了好不好?”

薑永生大致也猜到後麵棠棠會說什麽。

興寧塑膠廠的線索也是她上一世發生的。

女兒病了。

薑棠垂著卷翹的濃睫,揪著爸爸的衣袖,“爸爸,你不信我可以,但這個案子會造成一死一傷,一定要盯著興寧塑膠廠。”

看著女兒晃動的瞳孔,薑永生痛心疾首,滾燙的額頭抵著她,兩隻手撫著瓷白冰冷的小臉。

“爸爸知道了,你別擔心,好好休息。”臨走前,薑永生回頭看了眼窩在病**的女兒,滿眼心疼。

他得去問問宋池野,昨夜和罪犯交鋒時,有沒有看清楚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