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三回合
“帶他去吧。”
大隊長王富康將桌上的文件與筆錄仔細收攏，起身時聲音沉穩如磐，對鐵文萍沉聲吩咐道。
審訊室的大門再次緩緩開啟，兩名警員步入室內，熟練地架住項標。他被押著從鐵文萍身前走過，步伐雖受限，脊梁卻依舊倔強地挺著。
走出大門的瞬間，城區中隊與重案中隊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他身上，有審視，有釋然，亦有不易察覺的複雜。
李明剛長長舒了一口氣，肩上積壓多日的重擔終於卸下，他無愧於這身藏藍製服。
黃文慶臉上滿是神采飛揚的自信，即便自己未曾立下奇功，卻也親身參與了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這便是屬於他的榮耀——正如電影裏的經典結局，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郭得仙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項標終究還是輸給了祝金令。那個男人故意在最後一刻辭職，看似退場，實則給予了項標最致命的一擊，讓他連最後對決的機會都得不到。
項標走在被兩中隊警員層層包圍的樓道裏，這般“隆重”的待遇，在金壩縣城，他或許是頭一個。在他看來，這樓道仿佛鋪就了一條精心鋪墊的紅地毯，他逼得祝金令辭職，讓鐵文萍一度束手無策，這般結局，自認沒有輸。
鐵文萍慢步跟在身後，眉頭微蹙，心中滿是疑慮。項標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是想和祝金令展開最後的巔峰對決，還是想在落幕前，炫耀自己那些陰狠狡詐的殺人伎倆？
答案，尚在迷霧之中。
“等等。”
行至樓下，鐵文萍突然出聲叫停。
她快步上前，拿出一副嶄新的手銬，將自己的右手與項標的左手緊緊銬在一起，動作幹脆利落。隨後，她親自領著項標，坐進了警車後排。
上車的刹那，樓道裏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勝利歡呼聲，其中董羌的嗓門最為洪亮，穿透空氣，清晰地傳入耳中。
郭得仙帶著李明剛和黃文慶緊隨其後，驅車跟在警車後方，形成一道嚴密的護送梯隊。
鐵文萍拿出手機撥通祝金令的號碼，聽筒剛接通，項標便搶先一步，用刻意放大的聲音喊道：“老同學，我現在要去柳藍子鄉找張雪涵，你可得多加小心。”
鐵文萍連忙將手機甩到左側，對著聽筒急聲道：“項標說想見你和張雪涵最後一麵，我們現在往柳藍子鄉去，你把張雪涵約出來，看看他到底想搞什麽把戲。”頓了頓，她壓低聲音補充道：“放心，這次我們人多，絕不會出意外。”
項標在一旁哈哈大笑，全然沒了審訊室裏的從容不迫，隻剩下一種孤注一擲的癲狂，笑聲裏滿是化不開的孤獨。“別以為人多就能護得住張雪涵。”他語氣篤定，卻又帶著幾分玩笑般的輕佻，“鐵文萍，我曾想過無數種報複你的方式，但後來發現，祝金令和張雪涵在一起，就是對你最狠的報複。”
鐵文萍聞言，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一抹少女般的嬌俏與不屑，反駁道：“想用這種伎倆報複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不上特別。”
“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股不服輸的態度。”項標笑得更歡了，話鋒一轉，突然說道：“我想順路去一趟圍心花園。”
“去圍心花園。”
鐵文萍對前排開車的同事吩咐道。
警車緩緩駛入圍心花園附近，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項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回憶，那是他當年帶著兄弟們白手起家，熬過無數艱苦歲月的地方。“停車。”他沉聲道。
“停車。”
鐵文萍立刻重複指令，卻並未解開手銬下車，隻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鐵文萍，我想去和那些跑私家車的兄弟們借幾百塊錢，可以嗎？”
項標的語氣罕見地示弱，沒了之前的囂張。
“不行。”鐵文萍斷然拒絕，心中疑竇叢生，項標此刻借錢，究竟有何用意？她話鋒一轉，又道：“你需要多少？我借給你。”
“不多，六百就夠了。”
項標低下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開車，從現在起不要再停了。”鐵文萍這才想起自己身上並未帶現金，當即對司機下令，隨後轉頭看向項標，無奈道：“我會讓後麵車上的人湊六百給你，算在我賬上。就當是還在省城，我‘坑’你的那些錢。”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白富美。”項標自嘲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是啊。”鐵文萍也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感慨，“要是我們早早相遇，說不定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不過，我可不喜歡偽君子。”
“難說。”
項標輕描淡寫地回應，眼底卻掠過一絲晦暗。
玩笑過後，鐵文萍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問道：“項標，你到底想幹什麽？如今你行動全被限製，就算見到祝金令和張雪涵，又能做什麽？”
“羅鴻和申孝辛走的時候，都能做一件好事，難道我就不能？”項標突然有些煩躁，語氣帶著一絲不甘，“我就隻能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嗎？”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又變得得意起來：“祝金令和張雪涵的婚姻，被張家單方麵退婚了。我得幫他們把這根紅線接上。畢竟，祝金令是在我一手造成的這樁案子裏認識張雪涵的，說起來，我才是他們真正的月老。”
鐵文萍心中警鈴大作，她太了解項標了，當這個男人開始說“好話”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最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牢牢護住祝金令和張雪涵，絕不能讓項標的任何陰謀得逞。
“別開玩笑了。”鐵文萍眼神裏滿是鄙視，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這個人，秉性如此，骨子裏的陰狠，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