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最後的反殺回合

柳藍子鄉的深夜格外寂靜,泥土裏混著青草的濕潤氣息,彌漫在村口的每一個角落。

祝金令驅車疾馳而來,遠遠便望見張雪涵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車身沾著些許鄉間的塵土。

他猛地踩下刹車,顧不得熄火,推開車門便朝著記憶中的方向狂奔,腳步踏過鄉間小路,濺起細碎的泥點。

張家門口的土狗率先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搖著毛茸茸的小尾巴,圍著他歡快地打轉,全然沒了往日的警惕。

“張雪涵,我來娶你了!”

祝金令氣喘籲籲地站在院門口,聲音帶著奔跑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穿透晨霧,直抵屋內。

話音剛落,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張雪涵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衝了出來。看清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她猛地頓住腳步,愣在原地,眼眶瞬間泛紅。

四目相對的刹那,所有的思念、牽掛與委屈盡數翻湧,熱淚不受控製地滑落臉頰。

張家人紛紛走出房門,張母下意識地想伸手拉住女兒,卻被張父輕輕按住。張父望著院門口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欣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妻子不必阻攔。

祝金令緩緩展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眼神裏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

張雪涵早已泣不成聲,平日裏文靜的語文老師此刻卸下了所有偽裝,一個衝刺便撲進了祝金令的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仿佛要將自己嵌進他的骨血裏。

“這麽早出院,你又不聽話了。”

她的聲音哽咽著,哭聲與笑聲交織在一起,帶著嗔怪,更滿是心疼。

“我辭職了。”祝金令用力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的空缺都填滿,“我們馬上結婚,無論誰說了都不算,我就要和你結婚。”

“嗯!”

張雪涵埋在他的肩頭,重重點頭,一個字,承載了所有的堅定與托付。

“項標馬上就到了。”祝金令輕輕推開她,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目光深情而篤定,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

張雪涵迎上他的視線,眼中的怯懦早已褪去,隻剩下決絕:“我不怕。”她心裏清楚,這是與項標最後的了斷。

“跟我走。”

祝金令牽起她的小手,掌心的溫度滾燙而堅實,轉身便朝著路邊走去。

張雪涵回頭望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家人,隻見父親緩緩舉起手,揮了揮,做出“再見”的手勢。

這些日子,家人為她安排了數次相親,可她每次都固執地說自己已經結婚了,讓相親對象尷尬不已。

張父此刻終於明白,隻有祝金令,才是那個能讓女兒甘願托付一生的人——他們之間,有著連死亡都無法阻隔的羈絆,有著死在一起的覺悟。

“開我的車吧。”

張雪涵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遞到祝金令手中,隨後小跑著繞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祝金令發動汽車,沿著鄉間大路緩緩行駛,最終停在一處視野開闊的路段,靜靜等待鐵文萍等人的到來。

車廂內一片靜謐,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張雪涵側頭看著祝金令緊鎖的眉頭,看穿了他辭職後的顧慮,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故作闊氣的篤定:“沒事,我養你。”

祝金令心中一暖,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他知道,張雪涵這些年也不容易,可此刻,麵對即將到來的項標,他竟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是辭職後對未來的茫然與危機感,如同漲潮般不斷拍打著心房。

“工作了這麽多年,多少還有點人脈。”祝金令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卻隻想給她一個盼頭,“我想去銅街鎮中心小學任教,當一名老師,你不會討厭吧?”

“隻要不是和我一個班就好。”

張雪涵調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她此刻巴不得每時每刻都和祝金令在一起,哪裏會討厭。

兩人正嬉鬧間,幾道刺眼的車燈從遠方直射而來,劃破了鄉間的寧靜。祝金令心中一凜,那是縣公安局警車特有的大燈,他再熟悉不過。

他推開車門下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嚴陣以待。張雪涵緊隨其後,下意識地躲到他身後,隻露出半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望向越來越近的車隊。

來了這麽多車?

祝金令心中暗驚,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陣仗,足以見得項標有多危險。

車隊緩緩停下,耳邊傳來一連串“砰砰”的開關車門聲,警員們迅速下車,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線。祝金令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伸出右手,將身後的張雪涵護得更緊了。

“喲,好久不見了,老同學!”

項標的聲音從車隊後方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不甘。他跟在鐵文萍身後走下車,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張雪涵那輛車的車牌——【雲H-46**】,就是這個號碼,讓他所有的計劃功虧一簣。

鐵文萍上前一步,穩穩擋在項標身前,目光銳利如刀。她與祝金令遙遙相對,一個死死護住身後的人,一個牢牢擋住身後的隱患。

車燈的光暈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無比頎長,如同兩尊守護正義與安寧的雕像,堅定而挺拔。

祝金令與鐵文萍四目相對,沒有多餘的言語,卻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認可與默契——那是曆經無數次並肩作戰後,沉澱下來的最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