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致命謊言
溫年離開後,公寓裏瞬間變得空曠而安靜。
餐桌上,精心準備的菜肴還冒著熱氣,旁邊的醒酒器裏,紅酒的色澤像凝固的血。
季淮一個人坐在餐桌前,一口沒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鍾,每一次滴答,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他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溫年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聲,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
不安,像藤蔓一樣,從他心底瘋狂地滋生,纏繞,收緊。
就在這時,沈子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淮哥!新婚感覺怎麽樣啊?是不是忘了兄弟我了?說好的今天我們去補單身夜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揶揄和興奮。
季淮卻像是沒聽到一樣,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還沒回來。”
沈子川一愣,隨即察覺到不對勁。
“怎麽了?吵架了?”
“沒有,”季淮頓了一下,“公司臨時有急事,她出去了。”
“哦,”沈子川半信半疑,“那你也別幹等著啊,哥們兒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你......”
話沒說完,季淮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匿名短信,猝不及防地跳了出來。
【君悅酒店,1808】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子川,”季淮的聲音都在發抖。
“來接我,幫我個忙。”
十分鍾後,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了水岸風華的樓下。
沈子川看著從樓道裏衝出來的季淮,被他那副像是要去殺人的表情嚇了一跳。
“我靠,哥,你這是怎麽了?”
“去君悅酒店。”
季淮的聲音,冷得像冰。
車子匯入夜色的洪流,窗外的霓虹光怪陸離,在他臉上劃過一道道明明滅滅的光影。
“到底出什麽事了?”沈子川忍不住問。
季淮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車子剛在酒店門口停穩,他就看到了溫年攙扶著一個爛醉如泥的男人,走進了酒店的大門。
那個男人,是陸嘉言。
“我操!”沈子川也看到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孫子怎麽陰魂不散的!”
季淮想衝上去,想把溫年從那個男人身邊拉開,想質問她為什麽要騙他。
但他的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
“哥,別衝動,”沈子川一把拉住他。
“嫂子肯定是有苦衷的,我們先看看情況。”
他們坐在車裏,死死地盯著酒店的旋轉門,開始了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手腕上,那塊情侶手表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著,像在對他進行一場無聲的淩遲。
一個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這個小時裏,他的腦子裏上演了無數種可能。
從她一定是被逼的,到為什麽偏偏是他,再到他們在裏麵,到底在做什麽...
信任,在等待中,一點一點地被侵蝕,被碾碎。
就在他即將被這無盡的猜忌和痛苦吞噬時,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從酒店裏走了出來。
季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寧願那一刻他什麽也看不見。
溫年的頭發微濕,像是剛剛洗過。
身上的襯衫也有些褶皺,領口的扣子,甚至還掉了一粒。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眼尾,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的潮紅。
他立刻撥通了溫年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溫年帶著一絲略顯沙啞的聲音。
“喂?啊...剛剛在路上,沒聽到。沒事了,我很快就回家。”
這個解釋,在季淮聽來,無異於最拙劣的謊言。
“好。”
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掛斷了電話。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他顫抖著,回撥了那個發來地址的匿名號碼。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的,是陸嘉言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卻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聲音。
“喂?”
“是你。”季淮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剛剛和你在一起?”
陸嘉言在那頭低笑了一聲。
“你是說溫年嗎?”
“是啊,她剛剛洗完澡離開了。”
陸嘉言的語氣親昵得像是在分享一個情人間的小秘密。
“怎麽?季同學,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你對她做了什麽?”季淮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即將爆發的瘋狂。
“我?”陸嘉言故作驚訝。
“我可什麽都沒做。都是年年她主動的。”
“畢竟,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不是你這個後來者,能比得上的。”
“你知道嗎?”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像惡魔的低語。
“她緊張的時候,指尖會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她動情時,眼尾會泛紅,像熟透的桃子,特別好看...”
“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語氣裏帶著一絲炫耀。
“她後頸上有一顆很淡的小痣,每次親吻那裏,她都會忍不住發抖...”
轟隆!
季淮的大腦,在一瞬間炸開了。
陸嘉言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一刀一刀地,捅進了他的心髒!
他構建了一個讓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溫年,剛剛背叛了他。
在他的新婚第二天...
“季淮學弟,”電話那頭,陸嘉言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絲憐憫的施舍。
“別傻了,她從來就沒愛過你。你不過隻是...她用來刺激我的一個替代品罷了。”
嘟...嘟...嘟...
手機從季淮的手中滑落,掉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卻再也照不進他那雙已經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睛。
“哥?”沈子川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孫子...跟你說什麽了?”
季淮沒有回答,隻是抬起頭,看著酒店門口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他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哭得無助而絕望。
沈子川看著他,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季淮的肩膀。
“哥,別這樣。”
“嫂子不是那樣的人,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誤會?”季淮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什麽誤會?”
“他說的那些話...那些細節...我TM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車窗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算什麽?我到底算什麽?”
他嘶吼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我跟家裏鬧翻,是她一直支持我,我以為我找到了全世界...結果呢?”
“我他媽就是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子川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隻能默默地遞上一包紙巾,然後發動了車子。
“淮哥,我們先去別的地方冷靜一下。”
“不,”季淮搖了搖頭,眼中的淚光,被一點點瘋狂的恨意所取代。
“我要回去問她。”
“我要當麵問她,我到底,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