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知道真相之後
“原來是這樣啊。卓瑪隻跟我說起過她的父親出了車禍，但並沒有說是為了攔截盜獵者的車輛。她的爸爸很了不起，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
“是呀，有可能卓瑪那個時候太小，還弄不懂她的爸爸是什麽原因去世的。卓瑪也是個了不起的姑娘，她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是的，阿尼。她雖然失去了一條腿，可她很勇敢，很樂觀地生活。”
多吉點點頭說：“誰要是能娶到這麽好的姑娘真是有福氣。”
桑布聽後笑了，心裏特別高興，但嘴上沒說什麽。
昨天晚上桑布睡得很晚，本來想晚點起來，可聽到院子裏傳來黑頸鶴的叫聲，它們的叫聲特別歡快，此起彼伏，像發生了令它們無比高興的事情。讓桑布也特別好奇。
可困意還沒有退去，眼睛睜不開，桑布不想起來。於是又往上拉了下被子，想再睡一會兒。可陽光照了進來，屋子裏裝滿了陽光，草原上的陽光就是如此強烈，已經將睡意擠得沒有落腳的地方，桑布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小馬來熊也爬到**，熱情地送過來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桑布的臉上，臉上感覺火辣辣的，桑布立刻從**爬起來，本想和它發火，可看到小馬來熊憨態可掬的樣子，桑布的火氣立刻消了。
他從**爬起來，陽光直晃眼睛，他想知道剛才瓊和拉瑞因為什麽而歡快地叫著，於是快步來到院子裏，小馬來熊跟在身後。
看到瓊和拉瑞，它們正盯著兩隻鶴寶寶，小鶴們正張開翅膀，它們的翅膀已經長出了羽翼，正嚐試著飛行，雖然它們還太小，飛不起來，但足以讓瓊和拉瑞感到振奮。
桑布把今天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的。沒有一刻可以閑下來的時間，並且有件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吃了兩碗酥油糌粑，酥油茶是爺爺打好後裝在暖壺裏。桑布又特意加了一大塊酥油，可以提供更多的能量。多吉不在家，他可能去了蒼澤錯，或者是其他的保護地。
桑布先要把家裏的犛牛趕到草場，他家的草場距離牛圈很近，花費的時間也不多。從諾爾蓋家裏買回來的犛牛與自家的犛牛已經熟悉起來，它們不像以前那樣不合群。如果遇到不聽話的犛牛，桑布還是要教訓它們的。
金一直跟在他和六月的身後，桑布發現金和六月的關係更融洽了，和親母子差不多。雖然金在六月的身後，可隻要金沒有跟上來，六月就會察覺到，就像六月身後又長出了眼睛似的。
從草場回來後，桑布開始直播。在直播間裏，有粉絲問他最近沒有直播的原因，桑布解釋說他去城裏給阿沃裝假肢，因為它的假肢不小心弄丟了。並且講述了他去城裏的經曆。還去看了他的一位好朋友，因為她現在需要他的幫助。粉絲並沒有過多的追問。
桑布告訴粉絲們一個好消息，瓊和拉瑞的兩隻鶴寶寶已經開始練習飛行了。當鏡頭對準它們的時候，兩隻小家夥正扇動著翅膀，向上跳躍。
突然傳來嘎嘎的叫聲，又是綠頭鴨，桑布將鏡頭轉過去，原來綠頭鴨正在欺負小馬來熊，雖然小馬來熊的體積是它的好幾倍，但綠頭鴨卻毫無懼意。
小馬來熊就是這樣，連一隻綠頭鴨都不把它放在眼裏，被綠頭鴨追到土牆根，已經無路可退的小馬來熊不得不爬到土牆上，不敢下來。綠頭鴨還在牆根下麵叫囂，不肯善罷甘休。
牆是手工堆起來的，牆麵凸凹不平，小馬來熊能輕而易舉地爬上去。
桑布記得小時候，他也經常會爬到土牆上，可以在上麵走甚至是跑，那時候感覺自己能看得更遠，甚至能看到草原的盡頭。長大後再站在上麵，發現那隻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直播結束後，桑布開車來到紮西崗村，找到了卓瑪跟他提起過的阿克舅舅家，他家距離卓瑪家最近。來到卓瑪的阿克舅舅家，見到她的舅舅，發現他缺了隻胳膊，從後期的談話當中得知他生下來就缺一隻胳膊。他見到桑布非常熱情，桑布自我介紹說他是卓瑪的朋友，他來這裏的目的是想將卓瑪家的窗戶換一換。
阿克舅舅聽後非常高興，讓他進來喝碗奶茶。桑布走進帳篷發現裏麵收拾得很幹淨，女主人坐在椅子上並沒有打招呼，卓瑪的舅舅說他的妻子視力有問題幾乎看不見。
卓瑪的舅舅為桑布倒了碗奶茶，並且詢問卓瑪的近況，桑布告訴他卓瑪重新裝上了假肢，很快就能回到草原，所以桑布想在卓瑪回來之前，將她家的窗戶換好，這樣冬天就會不冷。
卓瑪的舅舅聽後特別高興，很願意幫忙，他告訴桑布卓瑪這孩子特別懂事，平時對他們非常照顧。
桑布和卓瑪的舅舅一起去了卓瑪家，卓瑪在離開草原之前，將鑰匙放在了他的家裏。
當桑布拉開門走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送她的那個相框，擺在長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相框裏麵的藍絨蒿的色彩依舊豔麗。
一張長椅上鋪著手工織的墊子，花紋很漂亮，長椅上的油漆已經斑駁，如果不出意外，桑布覺得墊子是卓瑪手工編織的，他認為自己的直覺是不會錯的。
因為在整個客廳，有好幾處都能看到這樣的裝飾品。在長桌上，在一個櫃子上都能看到，隻是花紋和顏色不一樣。
桑布和卓瑪的舅舅一起將前後四扇窗戶量好尺寸，然後開車到鎮上去定做窗戶，五金店的店主是位年輕人，他承諾說兩天後可以將窗戶做出來，並且上門安裝。因為是夏季，牧民都特別忙，很少有時間換門窗，所以他們最近的工作量不大，兩天以後就能上門安裝。
在鎮上桑布還遇到了旦增村長，桑布告訴旦增村長來鎮裏的目的是定做窗戶。旦增村長叮囑桑布牧民家裏的酥油已經裝不下了，讓他趕緊去收。
桑布表示說回去之後就去牧民家裏收，這在他今天的計劃之內。旦增村長去政府辦事，辦完事就回去了。
桑布從鎮裏回來，在家門口正好遇到了曲珍，她見到桑布露出了不滿的情緒，說道：“桑布，你已經有四天的時間沒直播了，在後台有粉絲一直在問拍的商品為什麽沒有發貨，難道你沒看見嗎？”
桑布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心隻想著為卓瑪做些事情，把直播的事情給忽略了，連忙說：“我打算從明天上午開始直播，今天下午我要去牧民家裏收酥油。”
曲珍又問道：“我舅舅告訴我說你去鎮裏買窗戶，你給誰買窗戶？”
桑布不想隱瞞。男人對女人的好感是很敏感的，他能感覺到曲珍對自己是有好感的，他不想讓曲珍誤會自己，於是就說了實話，“我是給卓瑪家買的窗戶……”
還沒等桑布說完，曲珍就立刻追問道：“卓瑪是誰？”
“卓瑪是我喜歡的姑娘。”桑布用滾燙的語氣說道。
曲珍的臉立刻通紅，像被煮熟的螃蟹，半晌沒有說話，但又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說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拒絕的尷尬。真的不好受。但我不會放棄的，每個人都有追求愛、追逐幸福的權利。”
“曲珍，兩個人在一起是需要緣分的。”
剛才曲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顯得有些措手不及，此時她已經調整過來，說話的語氣又變得非常熱烈，說道：“你說的卓瑪我應該見過，她是給牧民們送貨的那個姑娘吧？”
“是的，她是真正的草原的女兒，她很了不起。牧民們很需要她。”
曲珍聽完後卻不以為然地說：“談戀愛和婚姻是兩回事，談戀愛隻需要**就夠了，可要想走進婚姻，需要考慮很多的因素，並非隻有**就夠了，**就像熱烈燃燒的牛糞，當**退去，隻剩下燃燒的灰燼，經不起風吹草動。就比如她並沒有上過大學，你們以後能談的話題很少，她不可能成為你的精神伴侶。我要比她有優勢，我不僅會成為你創業的助手，在教育下一代上也有優勢。”
而桑布卻說：“越是牢固的愛情需要的東西就越少。”
“走進婚姻會不一樣。”曲珍堅持她的觀點說道。
“不！”桑布語氣很肯定地解釋道：“走進婚姻就像走進一扇門，帶的東西越多越不容易通過。”
曲珍卻不同意，繼續辯解道：“那是理想的婚姻狀態，現實的婚姻愛情和麵包都要有的。桑布，人的想法總是在改變。我等著你改變想法。”
“我這輩子隻喜歡卓瑪一個女人。我的這個想法是不會變的。”
曲珍卻很肯定地說：“隻要你和卓瑪沒有舉辦婚禮，我就不會放棄！”
桑布看著倔強的曲珍，覺得她隻是一時的衝動，因為村子裏還沒有哪家的女孩子考上大學後又回到了村子裏，他認為曲珍也不可能有留下來的想法。
生活在草原上的女人天不亮就要起來擠牛奶，頭上戴著頭燈，要給十幾頭甚至幾十頭犛牛擠奶，接下來要做酥油，天好時還要曬奶渣子，收集牛糞，每天幾乎從早忙到晚，係在胸前的圍裙從不離身。所以許多的女孩子考上大學後幾乎都選擇留在城裏工作。
桑布並沒有把曲珍的話當回事，以為她隻是一時頭腦發熱說出的話。桑布認為現在的年輕人的想法天馬行空，雖然他也很年輕，他給自己貼了個標簽，認為自己是思想老派的年輕人。而像曲珍這樣的年輕人，桑布認為他們是新派的年輕人，他們的思想就像春天的柳樹，很新也很突然，但很快就被春天的綠色覆蓋了。
當卓瑪像好人似的開著皮卡車出現在桑布的麵前時，第一句話就說道：“桑布，太感謝你了，把我家的窗戶都換成新的了。這樣冬天就不會寒冷了。”
見到卓瑪又回到草原，又重新站在自己的麵前，桑布有說不出的感動，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換的？”
卓瑪笑著答道：“不是你還能有誰！”
桑布撓著頭很認真地說：“我說過，我一定會一直陪著你，讓你過得開心，幸福。”桑布接著說：“今天我會和你一起去送貨。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此時卓瑪越發相信，麵前的年輕人是值得信任的，但她還是說道：“我相信你說的話。可我還是想說，我一個人去送貨是可以的，即使以後我們成為戀人，在生活中我也不需要你一直照顧我，那樣雖然可以減輕我的工作量，但會讓我的心裏感覺難過。能讓我們的關係繼續下去的前提就是我們要平等。”
“好的，卓瑪，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一會兒去牧民家裏收酥油。”
桑布想把她爸爸去世的真相告訴她，雖然再次提起對她來說很殘忍，但如果卓瑪知道真相或許會打開心中的結，於是問道：“卓瑪，你知道你的爸爸是怎麽去世的嗎？”
再次提起傷心的往事，卓瑪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她不理解桑布為什麽要提起爸爸去世這件事。她答道：“知道，我爸爸是車禍去世的。由於車禍我還失去了一條腿，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桑布搖了搖頭，很激動地說：“卓瑪，你知道的並不是全部！你的爸爸是草原上的英雄，他是因為攔截盜獵者的皮卡車才出的車禍，這是我聽我爺爺說的，當年這件事情在草原上傳得很廣。”
聽到爸爸去世的真相，卓瑪特別激動，眼淚嘩嘩地流下來，聲音哽咽地問道：“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很肯定。五天前我去鎮裏的時候特意去了交通大隊，向工作人員詢問當年發生車禍的真實原因，當年處理這起事故的交通隊的工作人員和我爺爺的說法是一致的。”
卓瑪伸出雙手，擦幹了眼淚，臉上露出笑容，說：“原來我的爸爸是如此的勇敢，是英雄。”她又接著說：“為什麽我的媽媽從來沒和我說起過，從來沒有。桑布，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我為我的爸爸感到驕傲。”
桑布聽到摩托車的聲音，轉過頭時見到了曲珍，她見到卓瑪和桑布站在一起，也走了過去。
桑布見到曲珍，直接將手搭在卓瑪的肩上，特意將自己的身體靠過去，說道：“曲珍，她就是卓瑪，是我喜歡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