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薑雪認出了那個女人,”陸時衍放大畫麵,“是趙蘭,她當年不是病人,是被院長脅迫的護士,負責給孩子們注射藥物。”

薑雪的葬禮在雪山腳下的小鎮舉行,薑峰被帶走時,手裏攥著一張薑雪寫的紙條:“冰會化,霧會散,罪不會。”

沈硯之在整理薑雪的遺物時,發現了一本通訊錄,最後一頁記著一個地址是望霧山莊的舊址,現在改成了公益圖書館。

圖書館的館長是個老太太,看到薑雪的照片,突然紅了眼眶:“她上個月來過,說想找二十年前的氣象記錄,說那年霧山的霧特別大,大到能遮住血腥味。”

老太太從檔案室裏翻出一遝泛黃的紙,是1999年的氣象日誌,其中一頁用紅筆標注著:“7月13日,濃霧,能見度不足五米,後山鬆樹林有異常火光。”

那天正是周澤被顧明遠殺死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看到老陳在後山燒東西,”老太太的聲音很輕,“他說燒的是顧先生不要的舊書,可我聞到了……燒焦的肉味。”

沈硯之忽然想起老陳日記裏那個被撕掉的頁碼,對應的正是1999年7月13日。

望霧山莊的圖書館。

“薑峰的口供裏說,周曼芝的哥哥當年沒瘋,他是假裝的,為了收集父親走私藥物的證據,結果被顧明遠發現,殺了滅口。”

“所以周曼雲殺的那些人,不全是為了複仇,”沈硯之捧著茶杯,指尖傳來暖意,“她是想替哥哥完成沒做完的事。”

圖書館的書架上,新添了一個專區,放著所有與霧山案件相關的資料,供人查閱。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本相冊,裏麵是林穗、阿哲、薑峰的合影,背景是重建後的精神病院,現在叫“暖陽福利院”。

“周曼芝在海邊的無花果園裏,資助了三個福利院的孩子。”陸時衍翻著相冊,“都是當年精神病院病人的後代。”

暖陽福利院的檔案室裏,沈硯之翻到一本褪色的登記冊。

最新的一頁記錄著三個孩子的名字,資助人一欄寫著“周”,匯款地址是海邊的無花果園。

“這三個孩子的父母,都是當年精神病院藥物實驗的受害者。”陸時衍指著登記冊上的備注,“其中一個孩子的父親,是周曼芝哥哥的病友,當年和他一起偷偷藏過藥物樣本。”

沈硯之的目光停在登記冊的夾層裏,一張泛黃的處方單掉了出來。

上麵的開藥人是薑雪的父親,用藥人是“周姓男童”,劑量遠超安全標準,日期正是周曼芝哥哥出現精神異常的前一天。

“他們不僅用藥物控製病人,還在孩子身上做實驗。”沈硯之捏緊處方單,紙頁邊緣被攥得發皺。

福利院的院長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布偶:“這是孩子們在閣樓找到的,說是當年留在精神病院的。

”布偶的肚子裏藏著一張紙條,是用鉛筆寫的歪扭字跡:“藥在床板下,等霧散了交給穿警服的人。”

字跡和周曼芝哥哥日記裏的筆跡完全一致。

精神病院舊址的閣樓被重新撬開,床板下的暗格裏,藏著一個鐵皮盒。

裏麵沒有藥物,隻有一遝化驗單和一封未寄出的信。

化驗單顯示,周曼芝的哥哥體內有抗藥性,藥物對他無效他假裝精神異常,是為了麻痹所有人,暗中收集證據。

信是寫給“穿警服的人”的,裏麵詳細記錄了藥物實驗的流程,最後一句是:“院長說,這批藥的配方來自周敬山,他女兒也在吃。”

“周曼芝小時候吃的‘維生素’,其實就是這種藥。”

陸時衍調出周曼芝的體檢報告,她的肝腎功能有陳舊性損傷,符合長期服用該藥物的症狀,“她不是應激障礙,是藥物副作用。”

沈硯之忽然想起周曼芝在果園裏說的話。

“這裏的霧比霧山的軟”。或許她早就知道自己被喂藥的事,隻是把記憶藏在了霧裏。

薑峰的牢房裏,藏著一小瓶未被燒毀的藥物。檢測顯示,裏麵摻了慢性毒藥,長期服用會導致器官衰竭和周曼芝哥哥的死因完全一致。

“是薑雪發現的。”薑峰的供詞裏寫著,“她在冰縫裏找到的不隻是錄像帶,還有這瓶藥。

她說周敬山當年給女兒吃的是這種摻了毒的藥,想讓她早點死,好獨占家產。”

周曼芝的哥哥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周敬山授意顧明遠滅口。

沈硯之把這份報告寄給了海邊的周曼芝。半個月後,收到一封回信,隻有一句話:“無花果結果了,很甜。”

陸時衍站在福利院的操場上,看著孩子們追逐打鬧。阿哲正在給一個小女孩檢查眼睛,動作輕柔。

“薑雪在冰洞裏留下了一份完整的證據鏈,”他對沈硯之說,“包括周敬山的賬本、院長的錄音,還有當年所有受害者的名單。

警方已經開始重新調查,會給每個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