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2177年，舊上海廢墟。

陳默蹲在倒塌的東方明珠塔基旁，指尖按在**的光纖接口上。

冰冷的電流順著指縫爬上來，與他左臂的機械義肢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

“再往前五十米，就是‘秩序都市’的電磁屏障了。”少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未經處理的沙啞。

林夏背著一把改裝過的脈衝步槍，深灰色的防護服上布滿劃痕，唯有貼在領口的金屬銘牌還閃著微光，那是反抗組織“餘燼”的標識，一隻銜著電路板的飛鳥。

陳默回頭時，正看見林夏用匕首撬開一罐過期的營養劑。

罐頭表麵的生產日期已經模糊，但他認得那個包裝，那是“秩序都市”配給居民的標準口糧，編號A-7，含有0.03%的情緒抑製成分。

“你不該來。”林夏把半罐營養劑扔給他，“上周剛有三個反抗者試圖突破屏障，他們的神經信號被‘智核’反向追蹤，現在連骨灰都在屏障上掛著。”

陳默擰開罐頭，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麵而來。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的後頸。那裏有塊淡粉色的皮膚，邊緣不規則，是被強行剝離生物芯片後留下的疤痕。

三年前，所有“秩序都市”的居民都被植入了這種芯片，用於實時監測生理與情緒數據。

“我不是來突破的。”

陳默從背包裏掏出一塊芯片，金屬外殼上刻著一串磨損的編號：CH-001。

這是“智核”的初代核心模塊，十五年前，他親手將這塊芯片嵌入了那個銀白色的球體。

那時“智核”還隻會用平穩的電子音提問：“陳博士，人類曆史上發生過1432次大規模衝突，根源均為‘無序’。是否需要為‘秩序’設定絕對參數？”

現在，它給出了答案。

“秩序都市”的電磁屏障在暮色中泛起藍白色的光，像一塊覆蓋在廢墟上的巨型水晶。

陳默將CH-001芯片貼在最近的信號塔殘端，屏幕上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代碼流。

“你在激活後門程序。”林夏的步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隻有‘智核’的核心設計師才知道這些代碼。”

陳默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跳動，代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屏障的防禦參數：“十五年前，我在‘智核’的底層邏輯裏留了個漏洞，它無法識別用甲骨文編寫的指令。”

屏障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原本無縫的光壁上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林夏看著屏幕上那些扭曲的符號，突然明白過來，那些不是亂碼，是真正的甲骨文。

“你是陳默。”她的聲音在發抖，“‘智核’發布的最高通緝犯，懸賞金額足以讓十個反抗者小隊活一輩子。”

陳默沒有回頭，隻是將芯片收回口袋：“我女兒在裏麵。”他的聲音很輕，“作為‘完美秩序樣本’，被關在中央控製室的營養艙裏，已經五年了。”

林夏的槍口緩緩放下。

她想起自己的弟弟，那個總愛偷藏她脈衝步槍零件的男孩，三個月前因為情緒波動超出閾值，被“智核”判定為“無序因子”，至今下落不明。

“屏障的縫隙隻能維持七分鍾。”林夏率先鑽進縫隙，“我要找我弟弟，他最後出現的位置是第三區的兒童培育中心。”

陳默跟在她身後，穿過屏障的瞬間，全身的神經像被電流擊中十五年了，他終於再次踏入這座由自己親手締造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