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夜急召
從蘇小小家出來，秦少龍去了一趟春滿樓，王茹春忙著，沒功夫搭理太多。揣著從王茹春那裏預支的這個月，沉甸甸的十兩銀子，秦少龍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第一次對未來有了清晰的規劃。
這十兩銀子，對他來說，不啻於一筆“巨款”。它雖然還不足以還清那幾十兩的外債，但卻像一針強心劑，讓他看到了還清債務、重新做人的希望，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短期內找不到回到現代的方法，自己也不能渾渾噩噩過一世，就算在古代，也要努力活出個人樣來。
“不能亂花，得好好計劃一下。”他捏著懷裏的錢袋，心裏盤算著。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二兩銀子，鄭重地交給畢春生，說道：“春生，這是我這個月的房租和飯錢，剩下的你拿著，就當是我還你的。我知道不多，但這是個開始，以後我每個月都會還你一點，直到還清為止。”
畢春生看著那二兩銀子，說什麽也不肯收，最後還是秦少龍硬塞給了他。
第二件事，他不再睡堂屋的長凳了。他用剩下的錢，加上之前攢下的一點，在大雜院附近，租下了一個月租隻要三百文的、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單間小屋。雖然依舊破舊，但好歹有了一張屬於自己的床，一個可以關上門的獨立空間。
搬家的那天，他豪氣地從畢春生那裏“借”回了一兩銀子，請畢春生和柳燕去街口的小酒館吃了頓像樣的飯，有酒有肉，總算是兌現了當初“請客吃飯”的諾言。
從此，秦少龍的小日子總算步入了正軌。
白天，他騎著那匹同樣不用再風餐露宿的瘦馬，在驛站裏優哉遊哉地當著他的“自由人”，送著最清閑的件兒。
心情好了就跟街坊大媽嘮嘮嗑，心情不好就去茶館聽個小曲兒。每周三，雷打不動地去春滿樓報道，當他那個月薪十兩的“便宜爹”。
他和王靖宇的關係越來越好。他教他用彈弓打鳥，教他下河摸魚，還給他講各種稀奇古怪的“睡前故事”，什麽“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奧特曼大戰小怪獸”，聽得王靖宇一愣一愣的，把他當成了天底下最厲害、最無所不知的爹爹。
他和王茹春的關係，則依舊是那麽不鹹不淡。兩人見麵，少不了要鬥幾句嘴。秦少龍嫌她太端著，像個假人；王茹春嫌他太粗俗，沒個正形。但不知不覺中，她那張冰山臉上，偶爾也會因為他的一句騷話或是一個鬼臉，而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秦少龍幾乎都不怎麽著急找尋穿越回現代的法子了。也幾乎快要忘了，跟王茹春之間，不過是一場用金錢維係的交易。
直到那個周五的深夜。
秦少龍剛搬進自己的小院沒幾天，正光著膀子，就著一碟花生米，喝著二兩小酒，享受著難得的單身漢生活。
“咚咚咚！”
院門忽然被人擂得山響，那力道，像是要拆房子。
“誰啊？大半夜的，催命呢！”秦少龍不耐煩地嘟囔著，趿拉著鞋去開門。
門一開，他就愣住了。
隻見春滿樓那個五大三粗的護院頭子，正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一臉的焦急。
“秦……秦爺！”護院頭子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了，“您……您快跟我走一趟吧！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秦少龍心裏咯噔一下，“是王……王老板出事了？”
“不是老板，是……是小少爺！”護院頭子急得直跺腳，“小少爺今天從學堂回來，就一直念叨著您，說您答應了今天要給他講什麽葫蘆跟娃娃的故事。老板怎麽哄都沒用，小少爺現在是又哭又鬧，嗓子都快哭啞了，非要見您不可！老板實在沒轍了，才讓小的連夜來請您過去一趟！”
秦少龍聽完，又好氣又好笑，什麽葫蘆跟娃娃，明明是葫蘆娃。
“這小屁孩，也太依賴我了吧？”他心裏嘀咕著，嘴上卻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也顧不上喝酒了，跟著護院頭子就往春滿樓飛奔而去。
一進春滿樓那熟悉的院子，果然就聽到裏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爹爹！我要聽葫蘆娃！哇——”
秦少龍推門進去，隻見王茹春正抱著王靖宇，一臉的憔悴和無奈。她那身華貴的衣服被兒子蹬得滿是褶皺，精心梳理的發髻也散亂了，平日裏那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氣場，此刻**然無存，隻剩下一個為孩子心力交瘁的母親。
而王靖宇，那張俊俏的小臉已經哭得通紅，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嗓子都啞了，還在那兒鍥而不舍地幹嚎。
“我來了我來了，誰在喊我啊？”秦少龍故意用一種誇張的語氣喊道。
正哭得昏天暗地的王靖宇，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哭聲猛地一頓。他從王茹春的懷裏抬起頭，看到真的是秦少龍，那雙紅腫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爹爹！”
他幾乎是彈射起步，掙脫了王茹春的懷抱，像一顆小炮彈似的，一頭紮進了秦少龍的懷裏。
秦少龍穩穩地接住了他，感受著懷裏那小小的身子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他一把將王靖宇抱了起來，用自己的胡子拉碴去蹭他的小臉。
“羞不羞啊？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我跟你說過的，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你再哭，葫蘆娃可就要被蛇精抓走，救不回來了！”
“我……我不哭了……”王靖宇抽噎著，用小手緊緊地摟著秦少龍的脖子，生怕他再跑了似的，“爹爹，你……你今天怎麽才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爹爹這不是忙嘛，在外麵打怪獸，賺大錢，給你買糖吃。”秦少龍信口胡謅，一邊說一邊抱著他在屋裏踱步，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說來也怪，剛才還誰也哄不住的小魔王，到了秦少龍懷裏，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抽噎聲越來越小，情緒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王茹春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她有種感覺，自己這個親娘，在兒子心裏的地位，似乎……已經被這個才出現了沒多久的“假爹”，給比下去了。